第42章 铁棺崖
“从今天起,咱们就在这儿落脚。”
他把玉牌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这块牌子是山字营统领顾长山的。拿著它,山字营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大彪第一个反应过来,“林头儿,你是想——”
“山字营当年被打散,活下来的人流落在北境各地。有的当了流民,有的当了乞丐,有的在杂役队里等死。”
林宴把玉牌收回去,“他们都是打过仗的老兵,不该烂在沟里。”
熊阔皱眉,“你要把山字营的旧部全找回来?”
“能找多少找多少。”
“怎么找?山字营散了二十年了,活下来的人隱姓埋名,上哪儿找去?”
林宴从怀里掏出那块皮子,递给熊阔。
皮子上是顾长山留下的字跡,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熊阔以前没注意过。他把皮子凑近了看,念出来:“山字营旧部联络暗號,在路碑上刻三道竖线,山字营旧人见之自来。”
“你怎么確定这暗號二十年了还有用?”熊阔问。
“不知道。”林宴说,“试试。”
当天下午,林宴让几个兄弟在铁棺崖方圆二十里的岔路口和村头碑石上刻下三道竖线。
五天后,第一个山字营旧部找上门来。
是个独臂老汉,拄著一根削尖的竹竿,站在铁棺崖坡底下,仰头喊了一嗓子:“上头是哪个刻的路碑?”
林宴走到崖边,“我。”
老汉眯著眼打量他半天,“哪个队的?”
林宴把墨玉牌亮出来。
老汉看见玉牌,手里的竹竿啪嗒掉在地上。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看著林宴手中的牌子,喃喃自语的说道:“这牌子——”
“顾长山临死前交给我的。”
老汉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抖了老半天。
然后他站起来,擦了把脸,看著林宴表情郑重的说道:“山字营輜重队左哨,王铁柱。二十年了,我还以为这牌子再也见不著了。”
林宴把他带上崖顶。
王铁柱虽然只剩一只胳膊,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
他把几个石洞重新规划了一遍,哪个做仓库、哪个做伙房、哪个住人,弄得明明白白。
“我在輜重队干了十五年,別的不会,管仓库是一把好手。”
第二天,来了两个人。
一个叫吕老蔫,一个叫陈木匠。
吕老蔫是个驼背老头,原山字营侦察队的,专管暗哨和陷阱。
陈木匠人如其名,会做木工活,在边军修过攻城器械。
第三天,来了一个瘸腿老军医,姓孟,背著一箱子草药。
第四天、第五天,陆陆续续又来了七八个。
有山字营的旧部,也有镇北军的溃兵,还有几个是听说了消息自己找来的流民武者。
到第七天晚上,铁棺崖上已经有了將近三十號人。
林宴把所有人召集到平台上,点了一堆篝火。
“咱们这三十个人,老的老、残的残。”他站在篝火旁边,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但你们每一个,都是在这乱世里活下来的。”
吕老蔫蹲在火边,闷声说了句:“二十年都活下来了,还怕个啥。”
林宴点了点头,转向王铁柱,“铁柱叔,库房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