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知道这句话从王学齐嘴里说出来意味著什么。

王学齐这十几年没主动说过一次“下回再合作”。

二楼最里头那一桌坐著群演那帮人。

老张、老周、小赵、还有一帮演过太监、宫女、士兵、老臣的杂角。

这桌人吃得比主桌慢。

他们这桌没人主动说话,每个人都在自己面前那盘菜上头慢慢扒拉。

过了一阵,老张开口。

“老周,您那纸。”

老周愣了一下,明白了老张说的什么。

老张刚才远远看见老周给陈默递过一张发黄的纸,这事老张看在眼里。

老周笑了一下:“给陈老师了。”

老张嗯了一声。

“那一行您从八九年那个本子撕的?”

“嗯。”

桌上其他几个人不知道这俩说的是什么,但他们也没问。

老张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想说的话他自己琢磨著没说出来。

他想说的是:“那本子搁您家二十多年了,今天捨得撕了。”

他没说。

老周自己心里明白。

他对老张笑了一下。

这笑是俩老群演之间的事。

他们俩谁都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这一辈子没演过这么一场戏,今天值。

小赵在桌上扒拉了几口饭,吃不下。

他放下筷子,盯著自己桌上那盘红烧肉发呆。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回家相亲那事还没办呢。

他这一年来横漂的初衷,就是攒一笔钱,回去相亲,然后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

他爸妈在老家给他物色了三个对象,他原本想著这一年攒够二十万就回去。

他这一年攒了十一万。

按攒钱速度,他得多熬一年。

他刚才坐在地上跟老张蹲著的时候没想这事,现在坐在杀青饭桌上想起来了。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我得再熬一年。”

不是为钱熬。

是为了下个组、再下个组。

他这一年读了那么多书,他不能就这么回老家了。

他还想再演两个剧本上不写台词、但是导演会跟他交代背景的那种戏。

这种活在別的剧组少,但有。

他得找。

找到一个,他就值。

小赵想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

这一笑被老张看见。

老张问:“小子你笑啥?”

小赵摇头:“没事张哥。”

老张:“那一会儿喝两杯?”

“喝。”

老张开了一瓶啤的,给小赵倒了一杯。

两个人不碰,隔空举了举就各自喝。

这是俩男人吃饭的规矩。

吃到最后,陈默从主桌上站起来。

他没急著走,他端著一杯茶,挨桌敬了一圈。

他今天没喝太多酒,他敬的是茶。

每桌他端著茶碰一下,说一句“辛苦”,然后过下一桌。

这一圈他敬到二楼最里头那桌的时候,老张、老周、小赵都站起来了。

陈默端著茶杯,挨个跟他们碰。

跟老周碰杯的时候,他多停了一秒。

老周对他笑了一下。

陈默也笑了。

这一笑里头不需要再说什么,那张发黄的纸现在装在陈默外套內袋里。

陈默碰完所有桌,回到主桌。

罗一峰朝他点头。

这一圈陈默走得稳。

他没装腔,没作態,没带任何明星包袱,他只是一个杀青之后挨桌敬茶的演员。

全场没有人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杀青饭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陈默从馆子里出来,外头风很冷,横店冬天比北方暖一些,但晚上风也带寒气。

他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慢慢往车那边走。

罗一峰从后头追上来。

“小陈。”

“罗导。”

罗一峰想说什么,又顿了一下。

他这一年带著这个戏,从开机到杀青,他知道这部戏里有一些东西是他自己拍出来的,有一些东西不是他拍出来的。

他最后没说那些复杂的话。

他就说了一句。

“这戏送审不久就会播。”

“嗯。”

“播了之后你少看网上的话。”

陈默愣了一下,他知道罗导是不想让他受到网络上的舆论影响。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可能会影响到自己。

陈默想说自己没那么玻璃心,但想了想还是笑著点头:“好的。”

“你接下来该干嘛干嘛。”

“嗯。”

罗一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馆子里。

陈默看著罗导走远的背影,没多想。

他拉开车门,坐上车。

车开出馆子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馆子门口掛著一块红色的牌子,上面写著“《山河月明》摄製组杀青宴”。

牌子下面,剧组那帮人还在喝。

这个戏,到这儿了。

以后这几个月,这戏会进剪辑机,会进配音棚,会进特效公司,会进电视台的审片室。

他不参与。

他这部分的活儿干完了。

他靠在车后座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朱瞻基下线了,陈默生活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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