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是整部戏里少年朱瞻基最重要的一段台词。

“孙儿听到了,有人说打不贏了,有人说还能打,但是没有人说,那些死了的兵,家里还有没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陈默站在麦克风前面,盯著画面里朱瞻基那张脏兮兮的脸。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气息沉到腹部。

然后开口了。

第一句“孙儿想听听”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像一个被长辈抓了现行的孩子在小心翼翼地解释。

后面那段话,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留了呼吸的间隙,像是这个少年在说出这些话之前,自己也在想这些话到底意味著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家里还有没有人在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像一根绷著的弦被拧鬆了半圈。

录音间里安静了两秒。

老方摘下监听耳机,扭头看了罗一峰一眼。

罗一峰没有动,他盯著屏幕上朱瞻基那张定格的脸,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椅子的扶手。

“过。”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场戏录得很顺,陈默的状態越来越深,到第五场那段內心独白的时候,录音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那段独白是朱瞻基在战后的清晨独自走在旷野上,周围全是昨天战场留下的痕跡,折断的箭杆,倒伏的旗帜,冻硬的血跡,远处有几只乌鸦在盘旋。

他的独白是这样的:

“我以前觉得打仗就是爷爷带著大军衝过去,把敌人打跑就贏了,书上也是这么写的,但书上没写过这些,没写过地上的血会冻成冰,没写过旗子倒在泥里会被马蹄踩碎,没写过贏了之后该高兴的人都没有力气高兴了。”

陈默配这段的时候闭著眼睛。

他没有看画面,因为这段独白没有口型需要对,只有旷野的空镜和朱瞻基的背影。

他闭著眼睛,让自己站回那片草场上。

风从左边来的,他记得。

脚底的草是枯黄色的,踩上去有细微的碎裂声。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像一个孩子在自言自语,没有刻意的悲伤,没有刻意的感慨,只是在陈述他看到的东西。

但就是这种平,让人听了心里发堵。

因为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本身就是最大的残忍。

他还没有学会悲伤。

他只是在描述。

描述完了,他还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受。

录音间里安静了很久。

老方摘下耳机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东西。

罗一峰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面,弯著腰看了一眼波形图,又看了一眼屏幕上停在旷野空镜上的画面。

他没有说“过”。

他说了另一句话。

“老方,这条存双份。”

老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存双份的意思是,这条不用再录了,並且导演怕设备出问题丟失数据,所以多备一份。

七场戏全部录完,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陈默从录音间出来的时候,脖子和肩膀都有点僵,他站在走廊里活动了两下。

罗一峰跟出来,手里端著一杯茶。

“今天辛苦了。”

“还好。”

两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沉默了一会儿。

罗一峰先开了口。

“陈默,有件事我提前跟你透个底。”

“您说。”

“《山河月明》的定档基本確定了,下个月初,央视八套黄金档,同步几个平台上线。”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

“还有一件事,”罗一峰喝了口茶,语气放得很平,“我下一部戏的剧本已经在磨了,先秦题材,主角是嬴政,从十三岁继位到三十九岁一统六国,时间跨度二十六年。”

陈默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现在就找你定,剧本还早,至少还得磨半年到一年,但我想提前跟你聊一句。”罗一峰看著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这个角色,我目前心里排在第一位的人选,是你。”

陈默没有立刻接话。

嬴政。

十三岁到三十九岁。

这个角色的重量他不用想都知道,从少年质子到千古一帝,二十六年的跨度,每一个阶段都是一座山。

“罗导,剧本出来之后我看一眼,到时候再聊。”

罗一峰笑了一下。

“行,不急。”

他端著茶杯转身往控制室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

“今天那条独白,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少年配音。”

陈默站在走廊里,看著罗一峰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

嬴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个很深的抽屉里。

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山河月明》还没播。

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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