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极殿。

今日朝会的气氛与往日明显不同。皇帝一上朝便让陈矩宣旨,今日不议其他,只议蓟辽一案。殿內文武百官屏息而立,没有人知道皇帝手里握著什么,但从锦衣卫前些日子的动作来看,今天恐怕不会善了。

皇帝没有让任何人先开口,直接从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摺子,递给陈矩:“念。”

陈矩接过摺子,展开,声音不高不低,但殿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先念了內库特支银子的清查结果,蓟辽总督府从內库支取特支银六十万两,至少有二十万两去向不明。张佳胤、张鯨瓜分其中大半,另有部分流入五军都督府各府。

殿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张佳胤站在队列中,面色铁青,但没有出列,也没有说话。他已经被革去冠带,今日是以待罪之身站在这里的。

陈矩继续念。蓟镇查帐结果:帐面兵员三万八千,实际能战之兵不到两万。空额每年吃掉餉银十万两以上。步骑比例造假,修边银、抚赏银、添兵银,每年至少有三四万两被虚报冒领。

陈矩念到杨四畏的家產清单时,殿內的议论声更大了。杨四畏名下田產三千二百亩,商铺两家,银號存款一万二千两,另有玉田县私宅一处,豢养家丁十余人,专做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个总兵官,每年的俸禄加边餉补贴不过三千两,他的家產从何而来?

陈矩最后念了苍岭堡血案的证据链。刘大嘴等一干人的供词、分守太监孙茂才的目击记录、军户庄子倖存者的证词,杀卫所兵、陷害戚继光、杀南兵、烧庄子,每一条都有名有姓,有手印,有画押。

陈矩念完了,殿內一片死寂。

皇帝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殿门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蓟镇的兵,不是南兵譁变,是杨四畏要杀人灭口。戚继光没有遥控旧部,是有人要往他身上泼脏水。內库的银子,很多没有用在边镇,是进了张佳胤、张鯨和五军都督府几个国公爷的私库里。”

他的目光缓缓收回,扫过殿中群臣,语气放沉了一些:“內库不可稽。內库的帐,户部管不著,兵部不过问,六部九卿谁也插不进手。但朕的內库,成了张佳胤和张鯨的私库。从今日起,內库的每一笔收支,都要经过司礼监审核。每三个月向户部报备一次,每年底向內阁通报一次。朕不想再听到『內库不可稽』这四个字。”

他顿了一下,从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擬好的旨意,递给陈矩。

陈矩展开,朗声念道:“张佳胤即刻革职,交三法司会审。其在蓟辽总督任上贪污內库特支银两、纵容杨四畏吃空餉剋扣军餉、私下向蒙古部落输送银两等罪,一併审理。”

张佳胤的腿软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住了他。他被锦衣卫带下去的时候,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陈矩继续念:“杨四畏、张承宗、马阎王、朱三、牛得水等人,著刑部从严定夺。家產全部抄没,一毫一厘不许遗漏。”

殿內没有人敢出声。

皇帝的目光从在场文武脸上扫过,最后看向兵部班列,张佳胤的位子空了,旁边站著兵部左侍郎李汶。

李汶站在兵部朝列的左端,面孔方正,不苟言笑。他是嘉靖四十一年的进士,在兵部职方司干了多年,从主事一步一步升上来,歷任山东按察僉事、陕西参政,万历中期被起復为兵部左侍郎。这人不管閒事,不拉帮结派,在朝中没有背景,在军中无人奔走,反而乾乾净净。

皇帝的目光在李汶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收了回来,声音不大,但朝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佳胤革职查办,交三法司会审。兵部事务繁重,不能一日无人主持。兵部左侍郎李汶,暂且署理兵部事务,先行稳住日常。至於兵部尚书的继任人选,朕自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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