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因为是初恋么
到了姜永泰家楼下,凑崎纱夏停好车,侧头叫他。
没反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从“叫醒”到“泄愤”。
姜永泰的脑袋只是隨著她的巴掌往旁边晃了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声,又沉下去。
“这是喝了多少。”
她皱起眉嘟囔了一句。
以前他从助理pd升正式pd那天也喝多了,但至少能自己站著,还能在烤肉店门口比了个蹩脚的心拍照发给她。
她看了看面前的公寓楼,又看了看瘫在副驾上的姜永泰,低声骂了一句,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解了他的安全带。
姜永泰的身体失去约束,往她这边斜了过来,她惊慌接住,差点被压了个趔趄。
“好重……姜永泰,你自己用点力!”
她咬著牙,下意识地伸手扭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姜永泰闷哼了一声,或许是肌肉记忆,身体本能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压在凑崎纱夏肩上的分量轻了些。
凑崎纱夏皱了皱鼻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姜永泰,我还搞不定你?
她趁机换了个更稳的姿势,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后面绕过去,架著往前走,进了公寓楼,按下电梯。
电梯里姜永泰的脑袋垂著,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出的热气隔著卫衣一阵一阵地喷在她锁骨上。
她皱著鼻子往旁边缩了一下,看著电梯门上的倒影,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荒诞到了极点。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她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到记忆中的那扇门前。
“喂,密码是多少。”
凑崎纱夏託了托他下滑的肩膀,语气不善。
姜永泰当然回答不了。
她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人是真醉还是装醉?
如果是装的,她决定现在就把他这张脸往门板上撞上去。
但她更怕他真吐出来,到时候弄自己一身,明天还有行程。
咬了咬牙,她不再理姜永泰,伸手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170530
门锁“嘀”一声,开了。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密码锁前面。
莫呀?!密码没改?
她偏头看了一眼姜永泰,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
不是拉黑刪光了吗,不是走得乾乾净净吗,这个数字你还留著做什么?!
那时候分手分得那么决绝,她以为这扇门的密码早就换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哪天自己按完密码,门锁滴滴两声提示错误,她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加上亚洲巡演忙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验证这个想法。
早知道你没改,两年前自己就该跑过来!
她低头瞪著姜永泰,很想让门口的地砖给他醒醒酒。
但门已经开了。
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地砖上,空气里飘著公寓里闷了整天的味道。
凑崎纱夏咬了咬牙,还是扶著姜永泰迈过了门槛。
姜永泰的公寓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沙发还是那张灰色布沙发,茶几上散著几份企划草案和一只空了的马克杯,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她扫了一圈,玄关上的鞋架没有女生的拖鞋,只有几双运动鞋和一双男士拖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她把姜永泰弄到沙发上。
他的头往靠垫上一歪,眉头微微皱著,像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凑崎纱夏站在沙发旁边喘了口气,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抿著嘴,低头看著他的脸。
“姜永泰,你让我很意外。”
手机號码置顶,密码没换……单单这两件事就够她脑子里重新打结。
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低头问他。
“因为是初恋么?”
姜永泰还是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往臥室的方向看过去。
既然密码没换,那……
她咬著下唇,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经过他的臥室时没有停,在另一扇门前站住了脚,扶上门把轻轻一转。
门开了,她按下灯的开关,房间亮了起来。
没有想像中灰尘的味道,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气,是以前她买过的香薰。
淡粉色的床单,枕头边摆著一只几年前从夹娃娃机里抓到的扁脸猫,猫脸上缝的鬍鬚有一根已经脱线了,歪歪扭扭地翘著。
窗台上搁著一盆多肉,盆身被她贴了一圈兔子的贴纸,现在贴纸的边角翘起来一点。
书桌上放著一排她当时买的盲盒玩偶,连站姿都没变,墙角摞著几本日文杂誌,顶上一本的日期是她最后一次来的那个月。
衣柜门半开著,其中一格还叠著一件淡粉色的卫衣,领口露出一截没剪的吊牌。
那是她在日本巡演的周边款,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凑崎纱夏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她把扁脸猫抓了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摸著有些发硬的耳朵,看著周围的一切发起了呆。
忽然,床头柜底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子,手探进去,指腹碰到一条链子,手指一勾拉了出来。
凑崎纱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大阪的朋友送给她的项炼,吊坠是枚小星星,背面刻著她名字的首字母。
她找了两年,从东京找到首尔,翻遍了宿舍每个抽屉和行李箱夹层,还打电话问过妈妈是不是落在家里了,结果都不在,她为此失落了好久。
结果在这里……
她嘟了嘟嘴,攥著项炼坐回床上。
笨蛋,不是经常打扫卫生么,怎么连这个都没发现。
她把项炼收进卫衣口袋,看向床头柜,柜面上空空的。
她愣了一下,手撑著床垫微微探出身子。
那张照片不在,她和他在仁川海边的合影……
他去仁川拍摄节目,她趁没行程偷偷坐车跑过去给他惊喜,两个人在冬天傍晚的海边冻得直缩脖子,让路人老爷爷帮忙拍的。
回来她就把照片列印出来放进了相框,现在相框不见了。
凑崎纱夏皱著眉,没有怀疑他丟了,证据多得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没有。
又站起来扫了一圈书架和窗台,还是没有。
凑崎纱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吧,你该不会……
她站起身,走出这个房间,径直拧开了对面主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