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沉默了很久。

林秀娥手里的凿子停在半空,阿光从旧件仓库探出头,手里还攥著登记本。

洪小兵和阿顺蹲在石槽边,手里拿著刚拆下来的缆绳。

阿海把扭矩扳手放在工作檯上,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

老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丁福贵面前。“你当年在白沙口修船,舵杆断了拿焊条糊一层刷漆当新的卖,渔民差点死在海里。

丁海生那时候还没来服务站。现在服务站刚把翻新业务做起来,你就找上门谈合作,还带著儿子让他叫哥。”

丁福贵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方师傅,那些事我认。船排拆了,罚款交了,滩涂充公了。我这次来,是真想给服务站拉几笔单子,也给自己挣口饭吃。”

“你走吧。合作的事免谈。”老方把菸头丟进石槽里,转身往车间走。

丁福贵站在原地,两只手攥成拳头又鬆开。

丁海峰忽然大声说:“我爹说了,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哥在服务站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替我爹还了债。你们凭什么不放人?”他的声音比丁福贵冲得多。

“放什么人?谁不放人?”江海平站起来。“你说你爹帮服务站拉业务,你爹就分一点提成。那订单要是出了质量问题谁负责。

你们也不是什么正式公司,到时候签合同盖公章,用的是服务站的牌子,出了质量问题渔民先找上门的是谁。”

丁海峰还要再说,丁福贵伸手拦住了他。“行了,走吧。”

他转过身,朝丁海生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停留了很久。

丁海生站在焊工区,焊枪搁在工作檯上,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丁福贵带著丁海峰和那个瘦高个往海堤那边走了。

脚步声和来的时候一样又急又重,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丁海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服务站方向看著,直到丁福贵拽了他一把才转身跟上。

江海平蹲下来重新拆那颗卡死的螺栓,阿海蹲在他旁边递扳手。

丁海生拉下面罩,重新开始焊刚才那道缝。

电弧光照得新车间一明一暗,焊渣敲掉以后,焊缝还是那么整齐。

老方重新拿起那把他拆了一半的高压油泵,柱塞还没装完,他拿棉纱擦了把手,把柱塞一个一个排好,继续往下拆。

江海平放下扳手,朝新车间那边看了一眼。

丁海生蹲在焊工区,面罩已经拉到额头上,焊条还夹在焊钳里没有取下来。

车间的灯没全开,他坐在焊机侧面的阴影里,头顶那盏日光灯只照亮了焊台的一角。

他手里那把呆扳手是老方前几年给他打的,背面打著一个“生”字。

洪小兵从石槽边回来,把缆绳掛到旧件仓库门口的掛鉤上,探头往车间里看了一圈,发现丁海生还坐在里面。

他张了张嘴,阿光在后面轻轻拽了他一下,两个人谁都没出声。

服务站院子里安静下来,灶屋顶上的烟囱又冒起了细细的炊烟,石槽里几条待修的渔船轻轻晃动。

海风把枇杷叶吹得沙沙响,碎贝壳围圈在阳光底下泛著白花花的光。

海浪一下一下拍著石槽,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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