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终审会场,能否通关?
夜里十点半,啤酒箱空了三箱。
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全是竹籤子。
十五个人一个比一个红脸,但没一个烂醉的。
陈阳结了帐。
二百三十块。
2009年的路边大排档,一箱燕京十几块钱,羊肉串一块五一串。
二百三十块钱,收了一波人心。
这笔买卖,太值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
央视后期製作中心,三號非编机房。
陈阳提著两个牛仔帆布包走进来,里面装著十四盘dv磁带和八张p2存储卡。
二十三台固定机位加七台跟拍机,一天的素材量,粗算下来超过五十个小时。
机房里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
姓郑,台里的人都叫他郑工,在央视后期干了十八年,经手剪过的节目能绕央视大院三圈。
郑工把老花镜往鼻樑上推了推,看著陈阳把磁带一盘一盘摆在操作台上,眉头皱成了麻花。
“小伙子,你这是多少台机位的素材?”
“三十台。”
“三十台?”郑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拍综艺还是拍战爭片?”
“综艺。”
郑工站起来,绕著那堆磁带转了一圈。
“我跟你说实话啊,这些素材光上载入库就得两天。对轨、合板、理时间线,大洋系统没有自动多机位对轨功能,全靠手动逐帧对齐音画。”
他掰著手指头算。
“三十台机位,五十多小时素材,按正常速度,至少半个月。”
“还得是我这种干了十八年的老师傅。换个年轻人来,一个月都別想出活。”
陈阳点点头。
“郑工,麻烦您帮我把素材上载入系统就行。”
“剪辑的事,我自己来。”
郑工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你自己来?”
“对。”
陈阳拉开操作台前的椅子,坐下来,双手搭在大洋非编系统的键盘上。
手指在快捷键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下。
拇指搭在jkl三键上,食指悬在標记键上方。
郑工看著他那个手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光是手指的摆放位置,就不是外行人做得出的。
“行吧。”郑工嘀咕了一句,开始上载素材。
两个小时后,五十多小时的素材全部灌进了系统。
时间线上密密麻麻排了三十轨,每一轨的波形、画面、时间码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郑工站在陈阳身后,准备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怎么个“自己来”法。
陈阳闭了两秒眼。
脑海里,昨天录製的全部画面同步回放——三十台机位、每一秒的画面內容、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精彩瞬间的时间点。
全部精確到帧。
他睁开眼,双手落在键盘上。
开始了。
左手飞速拖动时间线,精准停在某一帧。
右手敲下標记键,打点、切入、切出。
不看波形。
不听音频。
直接凭记忆盲切。
三十轨素材里,他像一个精准的手术刀,在每一轨上刷地切下去,每一刀都正好切在最精彩的那一帧上。
郑工的嘴慢慢张开了。
他看见了什么?
陈阳的双手几乎没有停顿。
左手定位,右手標记,切入、切出、拖拽、拼接,一气呵成。
三十轨素材在他手下像水一样流淌,精彩的画面被一段段抽出来,按照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节奏排列在主时间线上。
大刘追逐小周的镜头,从全景切跟拍,从跟拍切特写,三个机位的画面在零点五秒內完成跳切,节奏卡得比踩著节拍器还准。
胖虎被逼到死角的段落,先用一个慢推的压迫感镜头造紧张,突然切到胖虎一脸生无可恋的大特写,配上他事先標註好的花字位置——
“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多路。”
郑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在央视后期干了十八年。
他见过最快的剪辑师,一天能粗剪出十五分钟的成片。
陈阳坐在那把椅子上,从上午十点开始,一直剪到凌晨三点。
中间只起来上了两次厕所,喝了三杯水。
十七个小时。
主时间线上,四十二分钟的精剪成片已经成型。
郑工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阳身后,看著屏幕上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