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鸡肋
生了一顿闷气,閒不著的秦牧渊来到了天璇阁后山的灵药田。
看著在自己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的灵药苗,秦牧渊不禁精神一振。灵药苗可是自己的心头肉,平日里可没少费心。当照料灵药苗的时候,自己烦躁的心就会静下来。正是还存在著这些让秦牧渊依恋的事情,三十年生涯中那些外人不屑的眼光才没有影响到秦牧渊。
转眼就到了傍晚,秦牧渊回到家,女儿秦昭灵已从外面回来了。她今天去天璇宫初试报名点打听消息,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爹,报名费涨了。”她低著头,声音很小,“涨到二十枚灵石了。”
秦牧渊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二十枚灵石。他半年的月俸。
“没事,爹想办法。”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发现她已经快和自己一样高了。
秦昭灵抬起头,眼中含著泪:“爹,我不考了。我去坊市帮娘卖符籙,能挣一点是一点。”“不行。”秦牧渊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你必须考。爹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不能。”秦昭灵咬著嘴唇,眼泪掉了下来。她跑回房间,关上门。
秦牧渊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靠在墙上,仰头看著屋顶。屋顶漏了个洞,能看见外面的天。天快黑了,星星还没出来。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曾祖残魂已经沉睡了,要等到破印那天才会醒来。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站著,耳边只有女儿的哭声、母亲的咳嗽声和远处坊市的喧囂。他突然想起曾祖说的那句话:“秦家三代被害,都是因为这个。”他不完全明白,但他知道,他的命运不该是这样。他也不允许女儿的命运是这样。
夜深了,秦牧渊坐在院子的石墩上,望著月亮。
一个人影翻墙进来,手里拎著一壶酒。“老秦,我听说你被停职了。”
秦牧渊转头一看,原来是周胖子。周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酒壶递过来。
秦牧渊接过,喝了一口,辣得直咳嗽。
周胖子是他在天璇阁为数不多的朋友,筑基初期,也是底层,平时一起值夜,偶尔喝酒聊天。
“赵元奎这次是来真的。”周胖子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已经在召集人手了,说是要查你的底。老秦,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秦牧渊摇头:“我不知道。”
周胖子嘆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实。三十年,被人欺负了三十年,也不知道还手。”
秦牧渊没说话。还手?他一个凝气九重的废物,拿什么还?
周胖子又喝了一口酒:“我媳妇说了,你要是缺钱,先从我这儿拿点。不多,十枚灵石还是凑得出来的。”
秦牧渊看著他,心里一热。十枚灵石,对周胖子来说也是大半年的积蓄。
“谢了,胖子。但不用。”
秦牧渊站起来,“我还有办法。”周胖子没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翻墙走了。
秦牧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脸上,照著他脸上的焦灼。他摸了摸手掌,想起赵鸿飞那囂张的脸,想起赵元奎那双阴鷙的眼睛。两天。再等两天。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踹开。內门弟子孙豹带著三个赵家打手衝进来,手里拿著火把。
“秦牧渊,赵长老说了,为了防止你逃跑,从今晚起,你和你家人不准离开青石城。”孙豹冷笑著说,“每天早晚两次,到我那儿报到。少一次,后果自负。”
秦牧渊看著孙豹,没有说话。
孙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怒道:“看什么看?你个废物,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秦牧渊慢慢站起来,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孙豹啐了一口,带人走了。
秦牧渊关上门,走到柴房。他躺在稻草上,睁著眼睛对著黑暗。曾祖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三天后破印。”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还有两天。他闭上眼,心中默默数著:一天,两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