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段堂的日子比想像中更枯燥。卯时起床扎马步,辰时练拳脚,午时听教习讲授正阳劲心法,傍晚打桩练劲,戌时自修。同批入门的七个內门弟子住一间大通铺,杜杰选了最靠墙的位置,铺盖卷底下压著一小袋乾粮和火摺子,凡事留退路,为未知的突发情况做准备。

入堂第三日,教习便將正阳劲的口诀传了下来。

正阳劲是七玄门的入门內功心法,算不得什么高深武学,却是一切武技的根基。全文不过三百余字,分作三段:一段讲吐纳之法,意守丹田,吸清吐浊;二段讲运气路线,气起丹田,走奇经八脉,贯通四肢;三段讲蓄劲发劲,纳气为劲,发於根、传於腰、达於拳锋。教习姓马,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据说年轻时在江湖上走过鏢,一双眼睛不大却极锐利,谁在练功时走了神,他一眼便能揪出来。

“正阳劲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它是一把钥匙。”马教习站在七名內门弟子面前,背负双手,说话不疾不徐,“没有这把钥匙,后面的百锻拳、裂石掌、碎骨指,一概学不了。头一个月,你们只需做一件事——感应气感。感到了,才算真正踏进武学门槛。感不到,趁早歇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练拳脚,一辈子也就打个木桩。”

七人中当即有人面露不服。一个叫孙广的富家子弟小声嘀咕:“不就是吐纳运气嘛,有什么难的。”

马教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试试。”

三日之后,孙广不说话了。他盘腿坐在榻上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別说气感,连丹田在哪儿都没摸准。又过了三日,另一个叫赵平的少年也在夜里偷偷问杜杰:“你感觉到了吗?我肚子那块儿暖暖的,算不算?”

杜杰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撒谎了。

事实上,传功第二晚他便感应到了气感。

那夜大通铺里鼾声此起彼伏,杜杰盘腿坐在通铺最里侧,背靠著冰凉的土墙,依照口诀调整呼吸。吸,细而长,意念从鼻端一路沉入丹田;呼,缓而匀,浊气自胸中缓缓吐出。三息一个循环,十个循环之后,杂念渐渐剥落,四肢百骸沉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便在这时,小腹之下三寸处,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心跳,不是脉搏,而是一种更细微、更温热的东西——像一粒火星坠入灯油,又像冬眠的虫豸在春光中微微翻身。那一瞬间,连胸口都泛起了若有若无的暖意。

杜杰猛地睁开眼。他下意识按住小腹,指尖下皮肤温热,隱约能感知到丹田深处有一团极淡极薄的气息缓缓游走。那气息孱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细若游丝,却是真实存在的,温温热热,像地底深处涌出的第一缕泉水,他成功了。

但他隨即闭上眼,將呼吸调匀,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木然。此后的每日修炼中,他严格恪守著自己早已定下的准则——藏拙。教习巡查时,他只將气息运到一半便收,面上装出困惑之色;旁人交流心得,他只听不说,偶尔还故意问几个笨拙的问题;同批弟子中有人已能催动气息沿经脉运行时,他仍坐著不动,装出一副还在与气感苦苦挣扎的模样。

不是不想出头,是不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但暗中,他的进度比所有人都快。

第五日,他已能將气息稳定聚于丹田;第七日,气息开始沿经脉缓缓运行,虽细弱却连贯不断;第十日,他尝试將正阳劲的运气路线与铁拳功的发力技巧结合。一拳打出,拳风依旧,可拳头砸在木桩上时,桩子的震动明显比以往更闷、更沉——他低头查看,桩身上留下了一道比往常更深的细微凹痕。

这便是內劲。

虽然粗浅,却是质的飞跃。前世在工程图上標了无数遍“受力点”“应力分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同样的力量,加上正確的传导路径,效果天差地別。正阳劲这套运气法门,某种意义上就是人体力学——以丹田为力源,以经脉为力臂,以拳锋为力矩,精確地调配每一分力量的走向。

(第八章完)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

北美警探:从无耻之徒到人间之神

佚名

美漫:愿圣光忽悠着你

佚名

崩铁:无名客,但每日随机命途

佚名

我叫张大棍,重生了,有三个前妻

佚名

环世界诸天穿越

佚名

重生六零:娇娇美人搬空家产下乡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