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寄侨的眼睫剧烈地抖了一下。

那天段宴带著她去看了好几套房子。

在回来的路上,他甚至还问她喜不喜欢那个带大阳台的户型。

他说房產证上要写两个人的名字,是需要结婚证的。

那是段宴这辈子最意气风发,也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他几乎將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到了她面前,迫不及待地和她畅想著往后的余生。

但就是那个晚上。

她消失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

段宴从畅想未来到被她拋弃,短到谁都反应不过来。

容寄侨没接话。

段宴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往下说。

“结果我后面得到的消息,是你用我的身世,交换了五百万。”

交换这个词都说的太轻了。

这跟把段宴卖出去,没有什么区別。

还有在容寄侨老家那几天。

他带她吃爷爷奶奶做的饭,带他上山看花,靠在他肩膀上看星星,帮他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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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美好温存的像是虚假的一样。

原来那真的是一顿上刑场之前的断头饭。

段宴的语气里听不出愤怒,甚至连讽刺都算不上。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容寄侨觉得比被骂一顿还要难以承受。

每说一句,容寄侨的心里就难过一分。

容寄侨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她勉强找回了一点声音,嗓子哑得不像话。

“对不起。”

段宴看著她。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这三年自己过得怎么样。

想逼问她怎么能那么绝情又残忍。

他想告诉她这三年自己过得多烂。

比如那些无休无止的幻觉与暴躁的妄想,他需要靠著大把大把的处方药来强行维繫岌岌可危的理智。

比如他把自己逼成了什么样子,才终於拿到足够碾压一切的权限,把她从大洋彼岸的茫茫人海里重新挖出来。

他甚至可以把衬衫袖子擼上去,让她看看手臂內侧那些反覆扎针留下的瘀青。

告诉她,他变成了一个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正常社会功能的人。

但容寄侨只是因为他刚刚那几句话,就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光是听这些,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段宴冷淡道:“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来找你算帐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容寄侨把眼睛里的那层湿意逼退,才勉强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狼狈。

“我们不见面,对谁都好。”

又是这种说辞。

可是他一点也不好。

段宴:“我已经来了,你打算怎么办?再跑一次?”

容寄侨又语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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