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某国沿海。

一座度假酒店亮著金色灯牌,泳池边还有游客举著酒杯拍照。

往上看是海风,椰树,白色遮阳伞。

往下三层,灯管发白,墙皮被潮气泡出一块块暗斑。

两者之间隔著电梯权限,隔著安检门,也隔著一整套见不得人的生意。

地下训练区的走廊很长。

两侧是带编號的铁门,门上只有一块小窗。

空气里混著消毒水,汗味,还有潮湿衣料闷久后的气息。

一个穿灰色训练服的女孩蹲在角落,手里攥著半块发硬的麵包。

她嘴角有一道结痂的伤口。

编號:jq-0217。

真名:姜琪。

不过这里没人叫她的真名。

真名在这里属於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会被很快丟掉。

姜琪把麵包掰成两小块,先把更硬的那块塞进嘴里。

嚼不动就含著,含久了总能软一点。

这是她在这里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很多东西不能硬扛。

得熬。

熬到它自己软。

训练场那边传来口令声,混著皮靴踩地的迴响。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晚上八点。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四十出头,头髮盘在脑后,脖子上露出半截蛇形纹身。

她夹著一支烟,上面有长长的一节菸灰,手腕上戴著一只老旧金表。

训练区的人都叫她蛇姐。

上一个喊她蛇姨的女孩,被连续加练了四十八个小时。

蛇姐站在姜琪面前,夹烟的手指点了点墙上的考核表。

“0217,你这个月已经第三次拿最低分。”

姜琪没抬头,继续熬著嘴里的麵包。

蛇姐看著她,眼皮掀了掀。

“再来一次,楼上会考虑把你转去消耗组。”

这句话一出,旁边几个女孩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训练区分组没人明说。

可大家都知道。

精英组还有用。

消耗组只有耗。

进了消耗组,身体,时间,尊严,都不再属於自己。

也就没有了被赎走的资格和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本来就和中彩票差不多。

蛇姐把菸灰弹进门边的铁盒里。

“你姐现在欠的窟窿越来越大,別指望她还能给你兜底。”

姜琪终於抬起头。

她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討好。

这在训练区很少见。

“我姐说过会来接我。”

蛇姐笑了。

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更多是看小孩不懂事的烦。

“你姐?”

她弯腰看著姜琪。

“她自己的业绩都快完不成了,哪来的钱赎你?”

姜琪没有再接话。

她把剩下那块麵包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口,硬咽下去。

喉咙被乾麵包拉得发疼,她也没喝水。

水要留到训练后。

蛇姐盯著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去训练场。”

姜琪站起来,灰色训练服掛在她身上,袖口磨出线头,裤腿被改短了一截。

她走向训练场的时候,隔壁铁门小窗里探出半张脸。

那女孩比她小,脸上还有泪痕。

姜琪没有看过去。

在这里表现出关心,不一定会帮到对方。

很多时候只会让两个人一起挨罚。

训练场中央铺著旧垫子。

墙边掛著几根训练绳,沙袋,木棍,计时器,还有一面半身镜。

镜子不是给她们整理仪容用的,是让她们看清自己哪里没做好。

蛇姐站在边上,把考核表递给助教。

“反应测试。”

助教按下计时器。

训练开始。

姜琪身体素质確实好。

她比很多女孩能跑,能躲,记动作也快。

可问题出在服从性。

別人听到口令会照做,可她会先判断。

判断这件事合不合理,判断会不会伤到別人,判断自己有没有办法少挨一下。

这种放在外面叫聪明,放在这里叫麻烦。

蛇姐看著她连续躲开两次突发测试,眉心慢慢拧起来。

“停。”

姜琪停在垫子边缘,额前汗水顺著脸侧往下滚。

蛇姐走过去。

“谁让你自作主张躲的?”

蛇姐夹著烟,菸头在铁盒边缘碾了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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