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7,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是你总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

姜琪看著她,没说话。

蛇姐继续道:“这里的人,能活得好,是因为她们明白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听话。”

她抬手把考核表拍在姜琪胸前。

“你一直不懂。”

姜琪接住那张纸,纸角被汗水打湿。

上面最低分的红笔標记刺眼。

蛇姐转身离开前丟下一句。

“明天再垫底,我会把消耗组申请表递上去。”

铁门关上后,训练场里恢復了低低的喘息声。

有人看姜琪的眼神里带著怜悯。

也有人鬆了口气。

在这里,有人垫底,別人就安全一点。

人性这种东西,到了地下三层,保质期会很短很短。

晚上熄灯前,姜琪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铁床,一个薄垫,一只塑料盆。

墙上有她用指甲划出的很多细痕。

一道,两道,密密麻麻。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她数过每一天。

可后来发现,这样数太浪费力气。

她就改成每过十天划一组。

墙上的痕跡多到像某种没人看懂的帐本。

走廊灯灭了一半。

房间里只剩门缝透进来的冷白光。

姜琪翻身,从枕头夹层里摸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起毛,被反覆折过,摺痕处快要断开。

照片上的姜瑶比现在年轻,穿著白裙子,头髮散在肩上,笑得也没现在那么標准。

那时候她还不会把表情管理成一门课。

姜琪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她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更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的编號,是否还会被人记得。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得活著。

活到姐姐来接她那天。

哪怕那天永远不来。

也得活著。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隔壁房间传来很低的哭声。

姜琪睁开眼。

今天白天,隔壁那个编號0199的女孩训练时腿被打伤,回来后一直在哭。

巡逻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靠近。

姜琪把照片塞回枕头夹层,身体侧过去,假装睡著。

脚步声停在门口。

小窗被打开。

光扫进来,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巡逻的人走远后,姜琪从床边摸出另一小块麵包。

这是她白天省下来的。

硬得像砖头。

她趴到门边,把麵包从门缝底下慢慢塞出去。

隔壁的哭声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墙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谢……”

姜琪没有回。

她爬回床上,面向墙壁躺好。

墙上的细痕在昏暗里已经快看不清了。

但她知道它们都在那里。

蛇姐办公室。

监控屏幕分成十几格。

姜琪房间占了其中一格。

蛇姐坐在椅子上,手里翻著记录册,菸灰掉在桌面,她也没管。

加密电话响起,她看了眼號码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脸的声音。

“0217最近怎么样?”

蛇姐翻到姜琪那页。

“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是这批里最拔尖的,但服从性还是不行。”

她停了一下,看向监控里那个缩在床上的女孩。

“要不是她姐还在外面有用,我早申请把她转走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刀疤脸说:“先不动她。”

蛇姐把烟按灭。

刀疤脸接著道:“她姐那边查到一条大鱼,暂时別打草惊蛇。”

“大鱼?”

“国內的事你少问。”

蛇姐靠回椅背。

“行。”

电话掛断。

蛇姐盯著监控屏幕里的姜琪。

那丫头像睡著了。

可蛇姐总觉得,她闭著眼的时候,比睁著眼还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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