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在教功法课。他讲到水行诀第三层的时候,停下来,往石殿最里面的角落看了一眼。林衍坐在那里,闭著眼睛,像是在休息,但林震知道他没休息。他在巩固修为,刚突破的时候要巩固,不巩固灵力会散。

林震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讲课。

“水行诀第三层的核心是『柔』。柔不是软,柔是韧。水行诀的灵力要韧,能屈能伸。遇强则弯,弯而不折。弯了还能直回来,才是水行诀的精髓。”

孩子们听不懂,林震就一遍一遍地讲。讲了三遍,有的孩子听懂了,有的还没懂。没懂的就抄心法,抄到懂了为止。

钱多在厨房门口劈柴。他听说后天要出远门,劈柴劈得比平时多。他不知道出远门用不用得著柴,但劈了总比不劈好。林伯在灶边烧火,粥已经煮好了,他往粥里加了一把萝卜丁,萝卜丁是钱多削的,大小均匀,煮在粥里软烂。林伯用勺子搅了搅,怕糊底。

“够吃了。”林伯说。

钱多又劈了几根,码在灶边,码得整整齐齐。

周婶在菜地里拔草。萝卜苗又长高了一截,叶子从两片变成了四片,绿油油的,在风里晃。她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地看,看有没有虫。虫不多,偶尔有几条,她用手捏了扔掉。小花蹲在她旁边,手里攥著胡萝卜缨子,看周婶捏虫。她不怕虫,但不摸。周婶捏完一条虫,把手在土里擦一擦,继续看下一棵。

阿英在空地上练刀。劈、砍、撩、刺,每招一百遍。他的刀比之前重了一些,不是刀重了,是他的手臂粗了,力气大了,原来的重量不够了。林虎让他换了一把更重的铁刀,他握著新刀,手抖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重了?”林虎问。

“重了。”

“能练吗?”

阿英没有说话,把刀举起来,开始劈。第一刀歪了,第二刀稳了一些,第三刀跟原来一样快了。他的手臂在抖,但刀锋破空的声音还是尖的。

小花从菜地边上站起来,走到阿英旁边,把手里的胡萝卜缨子递给他。缨子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戳手。阿英接过去,別在腰间,跟之前那几根別在一起。他的腰间已经別了十几根缨子了,有的干了,有的还没干,干了的缨子硬邦邦的,戳得腰疼。他没摘,一根都没摘。摘了就不是他的了。

林衍从石殿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著阿英练刀。看了一会儿,走到空地上,把自己的短剑抽出来,开始练青冥刀法。他的刀法比阿英的复杂,有进有退,有攻有守。阿英看著他练,手里的刀停了。他不练了,站在旁边看。

“看什么?”林衍问。

“看刀。”

“刀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刀比我快。”

林衍收刀,把短剑插回腰间。“我的刀比你快,是因为我练的时间比你长。你练的时间长了,你的刀也会快。”

阿英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刀。刀面上有缺口,不是砍出来的,是打铁的时候留下的。他不觉得丑,觉得这是刀的记號。

“我会练。”阿英说。

林衍点了点头,走回石殿。

(第六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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