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火种
林苍松坐在石殿门口,腿上盖著被子。他的腿不疼了,但还盖著被子,盖习惯了。他看著空地上练刀的阿英,看著菜地里拔草的周婶,看著厨房门口劈柴的钱多。这些人在以前林家再普通不过了,现在他觉得每一张脸都珍贵。
林守拙在他旁边坐著,刀横在膝盖上。他刚从落云坊市回来,带回了黑风谷在北麓的最新消息。“黑风谷在北麓的兵力又增了,禁制周围多了两个巡逻队,换班时间也变了。他们还不知道秘库里丟了什么,但他们在防。”
林衍靠墙坐著,听完林守拙的话,沉默了片刻。“防就防,他们防他们的,我们练我们的。等我们练好了,他们的防就是纸糊的。”
林守拙把刀插回鞘里,点了点头。少爷说等,他就等。
夜里,林衍一个人坐在废墟上。月亮不太圆,缺了一块,像被人咬了一口。风从北边吹来,凉颼颼的,带著青冥山脉方向的气息。他把玉简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玉简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摸著温温的,不像石头。
“青老。”
“嗯。”
“初代家主把创世之力封在血脉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林家会有今天?”
“想过。”青老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他把力量封在血脉里,不是为了林家永远强大,是为了林家永远不死。血脉在,力量就在;力量在,林家就在。只要还有一个人活著,林家就不是真的灭。”
林衍没说话。他把玉简收进怀里,站起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红土地上,瘦长的,像一棵从废墟里长出来的树。
石殿门口,阿英抱著刀坐著,刀尖戳在地上,刀柄顶著他的下巴。他看著从废墟上走下来的林衍,没有说话。小花靠在他腿上,已经睡著了,手里还攥著胡萝卜缨子。阿英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刀从地上拔起来,换了个姿势,用刀鞘抵住小花的后背,怕她从腿上滑下去。
林衍从他们身边走过,在角落里坐下,靠著墙,闭上眼睛。灵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温热的,像父亲手掌的温度。他没见过父亲的手掌是什么样子,父亲自爆的时候他离得太远,看不清。但他记得父亲的手按在他头顶的感觉——沉甸甸的,稳噹噹的,不烫,但暖和。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父亲的钥匙。钥匙上的云纹硌著他的掌心,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攥著钥匙,睡著了。
(第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