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车间空等,大爷傻眼
“老易,琢磨什么呢?这手里的钢件都快被你磨禿皮了。”
第一钳工车间主任郭大宝拿著个红漆登记簿,晃晃悠悠地走到九號工位旁,瞅了一眼正闭著眼睛、手上动作却没停的易中海。
易中海猛地睁开眼,將手里那把沉重的大號銼刀往工作檯上一摜,发出“噹啷”一声脆响。他用掛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汗,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极其阴鷙的冷笑。
“郭主任,今儿个……我那个新学徒,该来车间报到了吧?”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沙哑。
昨天在厂长办公室,杨卫民可是亲口答应了他,要把李建业那个乡下小畜生分到他第一车间当学徒,还名正言顺地掛在他名下。
为了这一刻,他易中海昨天夜里兴奋得几乎没睡。
他一早就来到了车间,特意把九號工位旁最重、最锈的几块铁胚给搬了过来。还把那把最钝、最沉的銼刀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学徒工?”
易中海在心里无声地狞笑,枯树皮似的手指死死攥著。
“李建业,你个小王八蛋。你以为你在派出所门口大喊大叫、讹了老子五千块钱,你就成了这四九城里的爷了?只要你今天踏进这第一钳工车间,落到老子手里,不把你这身骨头剥掉几层皮,老子这三十年的八级工就算白混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今天第一天,先让这小子去搬一上午的生铁坨子,磨磨他的傲气。下午就让他拿最钝的銼刀去磨这最硬的铁胚,只要尺寸差了半个微米,他这个当“师傅”的,大嘴巴子抽过去,厂长也挑不出半个错处来!这叫代大山管教不听话的后辈!
“对,厂长昨天下午亲自下的人事调令。”
郭大宝撇了撇嘴,有些同情地看著易中海。他虽然看不惯易中海平时在车间里拉帮结派,但也知道这老头子技术確实硬,现在被擼到了六级,心里憋著火呢。
“大山的那个侄子,叫李建业是吧?老易,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手黑著呢,连老太太和街道办王主任都给整进去了。你这当师傅的,调教归调教,可別在大庭广眾之下授人以柄。”
“郭主任,您把心放肚子里。”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有些起皱的破工装,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慈祥、宽厚的笑容。
“我是个当长辈的,大山兄弟在九泉之下看著呢。我能对他亲侄子怎么样?我一定,『好好』地带他。”
这“好好地”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著一股子让人骨子里发寒的血腥气。
此时。
厂办大楼,三楼厂长办公室。
杨卫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里端著个白瓷茶缸,正一口一口地喝著热茶。
窗外的冷风吹得玻璃窗微微作响。杨卫民看著手里那份已经归档的《南锣鼓巷95號院邻里纠纷谅解备忘录》,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阴冷和怨恨。
“李建业。”
杨卫民冷哼一声,將茶缸子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这不识抬举的乡下野种!
李怀德带著厂里特批的“採购干事录用通知书”和几百块钱去派出所求他,他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还当街大喊什么大门受贿!硬生生地把红星轧钢厂的脸面丟在了交道口的大街上!
“好在,备忘录签了,部里的压力下去了。”
杨为民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但这名额,可是在厂里攥著呢。採购科?你想得美!今天一早,老子就让房產科和人事科把你的关係调到了一车间。学徒工,一个月十八块钱,没有定量补贴!易中海在车间里有的是手段折磨你。等你在里面干得脱了一层皮,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杨为民看著墙上的掛钟。
八点十分。
车间早班会应该已经开完了。那小子,这会儿估计已经站在一车间那满是油污和铁屑的泥地上,被易中海用銼刀“教育”得怀疑人生了吧。
想到这里,杨为民心里那股憋屈了一天一夜的邪火,终於顺畅了不少。
然而。
第一钳工车间內。
“怎么还没来?”
易中海站在工作檯前,手里的表指针已经指到了八点二十。
按照厂里的死规矩,八点一到,迟到一分钟扣两角钱。这李建业第一天报到,居然在八点二十了都还没露面?!
“郭主任,这李建业人呢?人事科那边没带人过来?”易中海有些焦躁地找到郭大宝。
郭大宝也皱著眉头,手里捏著花名册:“不应该啊。厂长昨天亲自盯的这事儿,人事科的小吴不至於这么没谱。你再等等,我给办公室打个电话……”
话音未落。
第一车间的大铁门再次被人推开。
人事科的吴办事员,夹著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
跟著一个身材中等、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咔嘰布工装、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侷促的年轻人。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来了!
终於来了!
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反手抓起工作檯上那把最重、最生锈的銼刀,拉了拉自己那件印著“劳改”两个白字的工装,刻意摆出一副德高望重、却又威严无比的“师傅”架子,大步迎了上去。
“建业啊!你这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在车间里可是……”
易中海走到那年轻人面前,刚准备把昨晚练了无数遍的“大道理”和下马威拍在对方脸上。
然而。
当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长相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