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抬头看了一眼北方灰濛濛的天际线。十二月的燕地,地冻三尺,再往北走,连草都没有。

“先拿城。”

……

次日拂晓,四面合围,攻城。

蓟城守將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將,姓栗,据说是燕国宗室旁支。

他没跑,也没降。

南门被撞车破开时,他带著三千人在城门洞里列阵死战。

环首刀砍断了,换矛;矛杆折了,捡地上的。

两个时辰。

巷战持续到午后。

最后一批燕军被围在王宫东苑的粮仓里,放火烧了仓,人也没出来。

栗將军的尸体在南门內侧的断墙下找到的,身中七矛,面朝北方。

王翦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厚葬。”

蒙恬点头,命人收殮。

……

王翦策马入燕王宫时,靴底踩著散落满地的竹简。

宫殿空了。

大半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青铜器留下几座搬不动的大鼎,余下的只有翻倒的案几和撕碎的帛书。

他走到正殿深处,燕王的御座还在。

椅背上蒙著一层灰,扶手的漆金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朽木。

“五千残兵,大量輜重。”

蒙恬从外面进来,“斥候跟了二十里,方向確认是辽东。速度不快,一天走不了四十里。”

王翦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没有回头。

“追吗?”

沉默。

军需官从殿侧小跑进来,竹简差点从手里滑落:“將军,粮草清点完了。城中燕军的余粮加上咱们带的,总共……撑七天。”

“补给线呢?”

“从易水大营运过来,单程六天。”

军需官的声音发虚,“而且路上积雪,輜重车走得慢,实际可能要八到九天。”

王翦闭了一下眼。

七天粮草。

追出去三天,就得回来。

三天追一支有五千护卫、走了三天的车队。

追不上。

追上了,没粮回来。

“修整三日。”

王翦转身往外走,声音很沉,“发八百里加急回咸阳。蓟城已破,燕王北逃辽东,请示追击。”

“把粮草的情况一併写上。”

他走到殿门口,停住。

“蒙恬。”

“在。”

“你觉得王上会怎么决断?”

蒙恬想了想:“追。”

王翦没说话,走了。

……

咸阳,章台宫。

八百里加急的竹简被赵高双手呈到御案上时,嬴政正在批一份水利奏章。

他放下笔,展开竹简。

蓟城已破四个字映入眼帘。

嬴政的背脊靠上椅背,肩线鬆了一瞬。

三个月前他对王翦说,三月之內要看见蓟城城门。

现在蓟城城门上掛的是秦旗。

他把竹简往下看。

“燕王喜携太子丹北逃辽东,隨行残兵五千,輜重百车。臣翦驻蓟城修整,粮草仅支七日,补给线六日方达。请示:追,或不追。”

嬴政的手指收紧,竹简边缘硌进指节。

跑了。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殿中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声响。

追,怎么追?粮草不够。

不追,留著燕王在辽东苟延残喘,来年开春收拢残部,联络东胡,又是一个祸患。

蛇不斩头,春风吹又生。

嬴政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御案。

一块木板压著一卷竹简。

木板是扶苏上次呈来的塔防笔记,嬴政一直没收起来。竹简是扶苏送来的问安简。

嬴政的目光落在竹简上。

他今早只扫了一眼就搁下了,因为內容寻常,扶苏问安,顺带说了几句在甘泉宫的见闻。

此刻他拿起来,重新展开。

“……儿臣午后往甘泉宫请安,亚父提及辽东冻梨、银鱼,言辽东物產可食……”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公路求生,开局匹配高冷前妻!

佚名

太子不好啦,你闺女又朝大臣扔符

佚名

府门藏娇

佚名

八零美人到西北,糙汉长官搂上瘾

佚名

厨娘带崽,侯府满门跪求我留下

佚名

离婚冷静期,闻总做梦都在哄娇妻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