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遇到死胡同不会绕过去?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王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刚在半个时辰前送达章台宫。
齐將田膺抗命,五千齐军精锐死守齐长城,济水天险加上依山傍水的要塞,如果要用人命去填,三万老秦人的血估计能把济水染红。
嬴政原本在犹豫,是下令强攻震慑六国,还是利用后胜在临淄朝堂上继续给田膺施压,逼他退兵。
哪一种,都需要时间,都需要极大的代价。
可现在,亚父说,傻子才正面撞墙。
嬴政猛地转身,玄色的袍角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回宫。”
没有多余的废话。嬴政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赵高不敢抬头,只是加快脚步死死跟上。
能在嬴政身边活到今天,他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亚父隨口敷衍小公子的只言片语,又一次撞破了大秦的国政。
章台宫。
大殿空旷,油灯被宫人挑去了灯芯,火光不再爆裂,只剩下静謐的燃烧。
嬴政大步走到舆图前。没有坐下。
这份羊皮缝製的巨大舆图,详细標註了关东诸国的水系与山脉。
齐的长城,宛如一条蜷缩的青蛇,横臥在济水之侧,首尾相连,挡住了秦军东出的一切平坦通路。
几个月前,秦军刚刚荡平燕国和赵国的残余势力。
地图的北方大片疆域,现在已插满黑水玄旗。
嬴政伸出手。
带著旧年练剑留下的老茧的食指,在地图上按住了济水畔的齐长城。
“坚不可摧……”
他的手指不再停留,顺著齐长城向北滑动。
划过黄河,划过渤海湾的边缘,一直向北,最终停在了刚刚平定的燕地,也就是如今的辽东郡与右北平郡的交界处。
“绕过去。”
手指狠狠点了两下。
从燕地南下,直插齐国的正北方,那里没有济水,也没有齐长城。
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和因为常年无战事而早已荒废的城郭。
整个齐国的所有兵力配置、防御重心,千百年来全在西方抗拒三晋,从未设想过会有大军从正北方从天而降。
“……原来在燕南。”
嬴政一拂袖子,转身指著案下的空地:“赵高!”
赵高扑通一声跪下:“奴在。”
“王賁的密使,走到哪了?”
“回陛下,刚遣人去歇息,尚未出宫门。”
嬴政眼中精光四射,宛如出匣的利剑,“不用歇了,即刻传他过来!再叫上李斯和蒙恬。”
章台宫密室。
油灯燃尽了三次灯芯,三丈见方的巨大的天下舆图平铺在正中央的紫檀大案上,四角用青铜玄鸟镇纸压得平平整整。
嬴政站在案后。
李斯、蒙恬、王賁的密使,三人呈品字形立在案前,没人说话。
密使的风尘还未洗净,甲冑间透著一股济水河畔的腥冷气味。
“正面不打了。”
嬴政的视线没有离开舆图,开了口。
蒙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极快地扫向王賁的密使。
密使的嘴唇动了动,脸色变了。
密使垂首抱拳,声音发乾,“王上,王賁將军统率大军在济水对峙了半个月,前锋折损逾千。田膺虽有五千人拒守,但其补给已被切断。若此时撤军,老秦人的血……”
密使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伤亡已经咬下去了,现在放弃就是白给。
“谁说撤军?”嬴政抬起手,从一旁的笔架上抽出一根用来指点沙盘的细长竹杖。
竹杖的顶端点在舆图上,准確地说,点在代表济水西岸的墨痕上。
“王賁不是退。”嬴政的手腕一沉,竹杖在羊皮舆图上划出一道生硬的划痕,由下至上,自南向北。
“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