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不足两月,一件绝密私事,找上了医疗队。

那天晚上,王建新正在別墅书房里翻看阿语医书。檯灯的光照在书页上,他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阿拉伯医学术语。炼气六层之后,过目不忘,一本厚厚的医书翻完,內容就全印在脑子里了。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不是佣人,佣人敲门是连续不断的“咚咚咚”,这是有节奏的三下,短促、有力,像军人的手法。

王建新放下书:“进来。”

陈志远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出的凝重。他走到王建新跟前,压低声音说:“王主任,外面来人了。没走正门,从后花园翻墙进来的。”

王建新微微挑眉。翻墙?这別墅区安保严密,门口有保安,院子里有巡逻,能翻墙进来的,不是普通人。

“几个人?”

“两个。一个司机,一个隨从。穿便装,但看气质,是军人。车停在两条街外,黑色奔驰,没掛牌。”陈志远的观察很细致,“他们指名要见您,说有要紧事。翻译哈立德在客厅陪著,我没让其他人知道。”

王建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跟著陈志远下楼。

客厅里,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坐在旁边,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两人腰板都挺得笔直,坐在沙发上也不靠著背,一看就是军人。

哈立德站在旁边,表情也有些紧张。看见王建新下来,他赶紧上前,低声说:“王医生,这位是——”他指了指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中年男人站起来,伸出手,用英语说:“王医生,我叫萨利姆,是国防大臣殿下的私人秘书。冒昧来访,请您谅解。”

王建新跟他握了握手。手很有力,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的人。

萨利姆没有废话,从年轻隨从手里接过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双手递给王建新。

“王医生,我此次前来,是奉国防大臣殿下的命令。殿下听闻您医术高超,希望能请您私下为他诊治。这是殿下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王建新接过文件袋,拆开封条,抽出里面的信。信是用英文写的,措辞客气但克制,大意是:本人身患顽疾多年,遍访欧美名医不愈,听闻中国神医医术通神,恳请王医生出手相助。此事关係重大,万望保密,酬劳不计。

信的落款处,签著一个名字,还有一个红色的私人印章。

王建新看完信,折好放回信封,抬起头看著萨利姆:“什么病?”

萨利姆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殿下的……肾功能衰败。精力枯竭,不育,夫妻不和。多年求医,欧美所有专家都束手无策,判定为终身不治。殿下还年轻,家族需要继承人,王室也需要……您明白的。”

王建新面色不变。肾功能衰败,不孕不育,这在中医里是肾精亏虚、命门火衰。西医只能靠激素替代疗法,治標不治本,而且副作用大。欧美专家治不好,不代表他治不好。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可以治。”

萨利姆的眼睛猛地亮了:“真的?”

“真的。但我要见病人本人。不见病人,不开方。”

萨利姆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殿下也想当面感谢您。时间由您定,殿下的专车隨时可以来接您。”

王建新想了想:“明天晚上。白天医院人多眼杂,晚上去,安静。”

“好!明天晚上八点,殿下的车会来接您。”萨利姆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王医生,拜託您了。这件事,关係到殿下的尊严,关係到家族的传承,甚至关係到国家的稳定。请您一定保密。”

王建新点点头:“放心。医者仁心,病人隱私,绝不外传。”

萨利姆带著隨从,从后花园翻墙走了。奔驰车的发动机声在远处响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志远和哈利德从房间出来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的天,国防大臣!科威特军方的一號人物!王主任,您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王建新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意味著咱们医疗队在科威特,算是真正打开了局面。国防大臣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圈子、他的人脉、他的资源——如果能把他治好了,以后在科威特,咱们医疗队横著走。”陈志远越说越激动,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哈立德在旁边点头,用带著口音的中文说:“王医生,国防大臣在科威特的地位,仅次於埃米尔和王储。他是王室成员,也是军方最高长官。如果能治好他的病,您就是整个科威特王室的座上宾。”

王建新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老李从楼上下来了。他穿著睡衣,手里端著一杯水,看见客厅里还亮著灯,走过来问:“王主任,还不睡?刚才听见有人说话,来客人了?”

“嗯,一个病人,约了明天晚上去看。”王建新轻描淡写地说。

老李没多问,上楼去了。

第二天白天,王建新照常去医院上班。六十多个病人,针灸、开方、手术,忙得脚不沾地。没人看出他跟平时有什么不同。

晚上七点半,王建新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带了一个小医疗箱,里面装著银针、几样中药粉剂,还有一本阿语医书——当消遣用的。

陈志远想跟著去,王建新不让:“我一个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

哈立德想跟著当翻译,王建新也不让:“我会阿语,能沟通。你在家待著,有事我打电话。”

七点五十分,別墅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加长版。没有车牌,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萨利姆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车门,对王建新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建新上了车,萨利姆关上门,坐到副驾驶。司机发动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出了別墅区。

车子穿过科威特城的主干道,一路向西。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高楼变成了別墅,別墅变成了围墙。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了一个巨大的庄园。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两边种著棕櫚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路的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宫殿式建筑,灯火通明。

车停在门口,萨利姆下车开门。王建新拎著医疗箱,跟著他走进大门。

走廊很长,铺著厚厚的地毯,墙上掛著油画和阿拉伯掛毯。每隔几米就站著一个保鏢,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的。他们看见萨利姆,微微点头,没有人拦。

萨利姆把王建新领进一间会客厅。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地上铺著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几幅阿拉伯书法,角落里有一个巨大的水烟壶,黄铜的,擦得鋥亮。沙发是皮质的,坐著很舒服。

“请稍等,殿下马上就来。”萨利姆倒了杯茶,放在王建新面前,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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