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茶是红茶,加了薄荷和糖,甜甜的,凉凉的,挺好喝。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穿著一身白色的阿拉伯长袍,头上戴著红白格子的头巾。他的脸稜角分明,眼神锐利,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军人气质。但他面色发暗,眼下有青黑的眼圈,嘴唇发白,一看就是肾气亏虚,精血不足。

王建新站起来,微微欠身。

国防大臣伸出手,用英语说:“王医生,久仰。我是法赫德。”

王建新跟他握了握手。手很大,但手心冰凉,没有温度——肾阳不足的典型表现。

“殿下客气了。”

两人坐下。法赫德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姿態放鬆,但眼神一直在打量王建新。一个二十的年轻人,真有传说中那么神?

“王医生,我的病,萨利姆应该跟你说了。”法赫德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欧洲、美国、日本,全世界最好的男科专家我都看过。打针、吃药、手术,什么都试过,没用。甚至有人建议我做试管婴儿,但我的精子质量太差,根本做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已经四十多岁了,没有孩子,没有继承人。家族里的人在背后议论,政敌也在拿这事做文章。再这样下去……”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王建新听著,面色不变。他伸手说:“殿下,我先给您把个脉。”

法赫德伸出手腕。王建新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灵力探查。肾精亏虚,命门火衰,肾阴阳两虚。不是先天性的,是后天透支过度——长期高压工作、熬夜、应酬、酒色过度,把身体掏空了。西医只能补充激素,治標不治本。中医补肾填精,但普通药材力道太浅,见效慢。

但对於他来说,不是问题。

王建新鬆开手,睁开眼睛,看著法赫德,一字一句地说:“殿下,您的病,能治。”

法赫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沙发扶手:“你说什么?”

“能治。”王建新重复了一遍,“三个月。针灸、汤药、饮食调理。三个月后,您的肾功能会恢復到正常水平。半年后,精力充沛,不育的问题也能解决。”

法赫德盯著王建新看了好几秒。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王建新面前,弯下腰,双手握住王建新的手,声音有点发哽:“王医生,如果你能治好我,你就是我法赫德一辈子最尊贵的客人。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王建新摇摇头:“殿下,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谈条件。”

法赫德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王建新一眼。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那什么时候开始治疗?”法赫德问。

“现在就可以。”王建新打开医疗箱,取出银针,“我先给您针灸一次,开一副汤药。以后每周三次针灸,汤药每天喝。一个月后看效果。”

法赫德点了点头,脱了长袍,躺到沙发上。

王建新取肾俞、命门、关元、足三里、三阴交五穴,施以补法。银针刺入,灵力顺著针身渗入,温补肾阳,滋补肾阴,填精益髓。法赫德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腰部往下窜,小腹暖洋洋的,像冬天抱著个热水袋。他闭著眼睛,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半小时后,王建新收了针。法赫德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医生,我感觉……腰部没那么酸了。以前坐久了就直不起来,现在舒服多了。”

“这才第一次。”王建新笑了笑,从医疗箱里拿出纸笔,开了一张方子。熟地、山茱萸、枸杞、菟丝子、仙灵脾、巴戟天、肉蓯蓉、当归、黄芪——补肾填精,益气养血。他写好方子,递给法赫德,至於药材,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殿下,这药一天一剂,水煎服。早晚各一次。忌酒、忌辛辣、忌熬夜。每周三次针灸,我亲自来。”

法赫德接过方子,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走到王建新面前,伸出右手,不是握手,是掌心朝上,五指併拢——阿拉伯人的最高礼节,表示“我把我的心交给你”。

王建新愣了一下,然后按照哈立德教过的礼节,用右手轻轻碰了一下法赫德的掌心,又收回来。

法赫德笑了,第一次露出笑容:“王医生,从今天起,你是我法赫德的朋友。在科威特,有任何困难,隨时找我。”

王建新点点头:“谢谢殿下。”

法赫德亲自送王建新到门口。黑色奔驰已经等在台阶下,萨利姆拉开车门。王建新上了车,法赫德站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

车子驶出庄园,驶回別墅。王建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櫚树。月光洒在沙漠上,一片银白。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一场普通看病。这是他打开科威特王室大门、撬动整个中东格局的第一把钥匙。国防大臣,军方一號人物,王室核心成员。治好了他,整个科威特的上层社会都会敞开大门。那些油井、那些合同、那些国家急需的石油资源,都有了可能。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病人。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多年、求遍天下名医无果的病人。而他王建新,能治好他。

这就够了。

回到別墅,已经快十一点了。队员们有的睡了,有的还在客厅看电视。陈志远还没睡,看见王建新回来,赶紧迎上来。

“王主任,怎么样?”

“挺好。”王建新脱了外套,掛到衣架上,“病人很配合,治疗已经开始了。以后每周要去三次。”

陈志远想问什么,但看王建新的表情,知道不该问,就没再问了。

王建新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洒在花园里,游泳池的水面上泛著粼粼波光。远处的沙漠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际。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他想起张主任临行前说的话:“建新,国家能不能喘口气,全看你们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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