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精神崩溃的波顿

几十个泥腿子，像幽灵一样站在那里。雨水浇灭了火把，黑暗中，只有几十双死人般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防弹玻璃，一寸一寸地刮下波顿的血肉。

“拿去！都拿去！你们这群穷鬼不就是为了钱吗？！”

波顿终於崩溃了。她尖叫著衝进臥室，抱出一个沉重的首饰盒，跌跌撞撞地跑到二楼阳台。她抓起大把的珍珠项炼、金幣、甚至还有低级的魔法石，发疯一样朝著楼下的泥水里撒去。

“滚！捡了钱就给我滚！我是委员会任命的税务官！你们敢动我，委员会的法师会把你们全烧成灰！”

金幣砸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珍珠滚落在劳工们破烂的鞋边。

但让波顿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下面那些平时为了半块黑麵包能打出脑浆的穷鬼，此刻面对满地的財富，竟然没有一个人弯腰去捡。

老约翰站在雨里，冷冷地看著阳台上如同跳樑小丑般的波顿。他慢慢地举起手里的铁锹，重重地在青石板上顿了一下。

“咚。”

紧接著，劳工们同时將手里的铁锹、木棍、砖头砸向地面。

“咚！”

整齐划一的闷响，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波顿心臟外的最后一点防御。

没有刀剑交锋的压迫感，却远比真刀真枪的搏杀更为致命。

这种隨时可能被贱民破门而入、活生生撕成碎片的极致恐惧，以及阶级瞬间倒转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如同一把生锈的钝刀，一点一点，残忍地锯断了波顿最后的理智。

整整三十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听著自己心臟疯狂跳动和神经绷断的声音。

当第三天的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別墅的阳台上时，她终於崩溃了。

曾经不可一世、视底层人命如草芥的波顿，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蜷缩在豪华臥室最阴暗、最狭窄的衣柜角落里。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貂皮披肩早已不知道丟去了哪里，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汗水糊成了一团。

她紧紧抱著自己的双膝，神经质地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指头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嘴里只会含糊不清地重复著一句话：

“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別墅外，林恩打著一把黑色的雨伞，缓缓踩过满地的金幣与珍珠，停在了铁柵栏前。

“开门。”林恩淡淡地吩咐道。

夜猫走上前，甚至没有用撬锁工具，只是用力一脚，就踹开了那扇原本象徵著绝对阶级壁垒的铁门。

林恩要的，从来不是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

一个精神被彻底摧毁、丧失了所有尊严与底线的阶下囚，远比一个还在妄图討价还价的政客要容易榨取得多。

接下来的审讯，他要让波顿把关於委员会的一切，吐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