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我离开落雁山脉时,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我是当时天元宗宗主萧烬余的……关门弟子。”

“天元宗的典籍阁,我是除了师尊和几位太上长老外,唯一可以隨意出入的人。

“这些功法、剑诀和手札,都是我在天元宗修行那些年里,为了方便参悟,没事的时候纂刻下来的手抄本。”

裴沐桉轻轻摩挲著那枚储物戒,声音不由带上了些颤抖。

“自我离开天元宗,我以为这些手抄本,也就是我个人的一些念想罢了。却没想到……它们竟然成了天元宗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核心道统。”

他抬头看向白辰,再次拱手行了一个大礼,恳求道:

“在下如今无顏再踏足苍莽州半步。劳烦白峰主此番返回苍莽州后,代裴某將这些东西,交给天元宗如今的门人……裴某,感激不尽。”

“裴道友言重了,快快请起。”

白辰立刻將裴沐桉扶起来。

他郑重地接过那枚储物戒,頷首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些许小事。你放心,我定会將这些传承完好无缺地转交到天元宗。裴道友无需行此大礼。”

“多谢。”

裴沐桉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感激的笑意,但眼底那层化不开的灰暗与死寂却丝毫未减。

他转身目光穿过帝宫的重重飞檐,望向极其遥远的苍莽州方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白辰看著他那落寞至极的背影,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开,便走到他身侧两步远的地方,安静地陪他站著。

风吹过檐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许久,裴沐桉沙哑著好似在自言自语地开了口:“白峰主,你知道吗?”

“我生来,便与旁人不太一样。”

白辰眉头一跳。

他就知道,他那隱形的树洞体质又开始发力了。

裴沐桉看著远处宫闕,语气极轻的缓缓讲述著。

“自小,我只要站在阳光下就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手脚发软,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只有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甚至是在那些充斥著血腥与死亡的地方,我才能感觉到一丝舒坦,才能觉得……自己是活著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著深深苦涩与眷恋的回忆。

“师尊是在一处刚刚被妖兽屠戮殆尽的城池废墟里捡到我的。那一年,我才四岁。”

裴沐桉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仿佛再次看到了当年的画面。

“师尊后来告诉我,他赶到时,我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山血海之上。

“我的脸上没有属於那个年纪该有的恐惧和悲伤,甚至连眼泪都没有一滴。我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全是对那漫天血腥气息的渴望与贪婪。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这体质的阴暗与凶险。若是换了其他正道大能,恐怕早就一剑將我这邪修胚子给斩了。”

“可师尊没有。”

说到这,裴沐桉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难得的光亮,那是一个少年曾经最骄傲的岁月。

“他不仅將我带回了天元宗,在还未確定我是否有灵根前,就收我为关门弟子,还顶著全宗长老的压力,將宗门最顶级的纯阳剑诀传授於我。

“他老人家日日夜夜盯著我,对我谆谆教导,生怕我有一天会被这体质的本能驱使,走上那种吸人精血的邪道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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