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我真的很听话。我死死压制著体质的本能,用比旁人多十倍的汗水去练那套纯阳剑诀。直到后来,我第一次走上断魂渊的战场。”

裴沐桉的眼中浮现出愤懣之色。

“当真正站上战场,看著那些畜生像杀猪宰羊一样屠戮我人族修士,看著我天元宗的师兄弟们一个个惨死在我面前……我心中的悲愤,压过了师尊所有的教诲。”

裴沐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

“我杀疯了。我不要命地冲在最前面,我手里的剑比谁都快比谁都狠。那时候,我是整个苍莽州战场上最耀眼的天才,是整个天元宗上下的骄傲。直到……”

他闭上眼,语气开始变得颤抖,充满了懊悔与痛苦。

“直到我在战场上意外得到了一部化血魔功。”

“当时我的修为卡在金丹巔峰迟迟无法突破。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我偷偷看了一眼。就是那一眼,我这副体质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功法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製的一样,我豁然开朗,只要杀戮,只要见血,我的修为就能一日千里!”

“在那之后的战场上,我如入无人之境,同阶的妖將在我手里走不过三招。短短几年时间,我便势如破竹地结成了元婴!”

白辰听到这已经大致猜到了后面故事的走向。

看著裴沐桉,无声嘆了口气。

这就是他从苍莽州来到溟州的原因了。

果然,就见裴沐桉神色悲慟,继续道:“可惜,纸包不住火。”

“师尊还是发现了我的异常,他查出了我修习血道魔功的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的火。

“他打断了我两根肋骨,勒令我立刻废去那门功法,此生不准再用。”

“师尊说吸食生灵血肉,有违天和。那些妖血中蕴含的戾气和怨念,会在我体內越积越深,到了化神心魔劫时,我必然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復。”

“可那时的我心高气傲,又被那股轻易获得的恐怖力量蒙蔽了双眼,哪里听得进去?”

裴沐桉惨然一笑,笑声中满是对当年自己的嘲讽。

“我觉得师尊就是迂腐!明明我可以用这功法变得更强,明明我可以靠著吸乾那些妖族来把它们全部碾压回去,为什么不能用?!”

“它们都已经打上门来,屠我们的城,吃我们的血肉了,我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吸了它们的精血?!”

他转过头看著白辰,他的语气全是愤怒和不解,可那眼睛里却满是悔恨的泪水。

“我和师尊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师尊怒极攻心,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执迷不悟,说我如今这副吸血的样子,和那些溟州的食人魔修有什么区別?!

“他说,既然我非要修这魔功,那就乾脆滚出天元宗,滚去溟州,別留在天元宗污了宗门正气!

“我们吵得太凶了,引来了长老们,他们见师尊如此暴怒,也指责我,甚至还指责师尊当初就不应该带我回来。”

裴沐桉痛苦地捂住脸,顺著栏杆缓缓蹲在地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当时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觉得全宗上下都没人懂我。我一气之下,就真的脱下了天元宗的弟子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落雁山脉……”

“师尊待我如亲子,他从来都很宠我,我小时候也因为练功太辛苦和他爭吵偷跑过,每次都是他先来寻我,给我买糖哄我,然后让我继续练功。”

“我以为这次也一样,一直在等师尊来寻我,可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宗门的人来。

“因为可怜的自尊心,我也一次都没回过苍莽州。我等了两千年,却原来是师尊……不能接我回去了……”

裴沐桉情绪崩溃,捂著脸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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