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俘虏看了又看,刘偕哂笑道:

“人家都跑了,你怎么不跑啊?”

“我是袁公的人,跑什么?!”那人昂首挺胸,说话中气十足,丝毫不惧,“我要见桥將军,你是何人?”

刘偕还没见过这么神气的俘虏,气得甩了他一鞭子,叱道:

“竟敢跟本將军这么说话,你找死!”

“实话告诉你,我是中郎將许耽的族兄!”

那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鞭痕,傲然道:

“许耽被鲁肃杀死后,我就替袁公办事。

此番故意留在营中不走,是因为我有破鲁肃之计,献於桥將军。

汝若不是桥將军,当速速带我前去见他。

若是耽搁了时辰,走脱了鲁肃,我怕你吃不了兜著走!”

......

“刘將军!”

桥蕤策马绕著那名俘虏,转了三圈,突然大喝一声:

“你好不晓事,为何把一个细作带到我这里来!”

“细作?”刘偕一脸惊讶。

不等他往下再说,桥蕤喝令道:

“来人!砍了!”

一旁的军兵闻令,往上一闯,拧胳膊就把他往旁边的小树林里推。

那俘虏用力站定,仰天大笑:

“人言桥將军勇猛无敌,一身是胆,今日观之,乃懦夫耳!”

桥蕤见他神色不变,挥手示意军兵勿动,沉声道:

“汝此言何意?”

“若非懦夫,何惧一俘虏耶?”那俘虏斜了他一眼,昂首看天。

“你休逞口舌之利!”桥蕤冷哼一声,“你说你是许耽的族兄,有何凭证?”

“你说你是桥蕤,又有何凭证?!”那俘虏针锋相对。

“你!”桥蕤气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那俘虏见状,不惧反笑:

“桥將军,你该知道,袁公於下邳派有许多细作。

其中就有南市中的一家酒肆主人。

还有一人居於城西一个僻静的院落。

前些日,袁公又派赤幘郎君张闓入城,刺杀吕布,好为攻占下邳,除去一心腹大患。

我没说错吧?”

这些话尽皆属实。

不光是桥蕤,就连纪灵,都要靠这些细作来了解鲁肃的动向。

“你確为许耽族兄?”桥蕤闻言,心中陡然一震,“为何我派出去的斥候,最近几日无法跟你们接头?”

“千真万確!”

许耽族兄毫不含糊:

“鲁肃临行之时,就已下令全城戒严。

没有通行文书,任何人不得出入城池,故而与汝等断了联繫。

我也是因为身在军中,隨军出征,方能冒死寻机,见到將军!”

见桥蕤將信將疑,他继续忽悠道:

“可惜赤幘郎君功败垂成,那吕布虽然身受重伤,却並没有死。

不过,效果已经达成。

吕布虽然毫无信义,其麾下將领却仍旧对其忠心耿耿。

那些已经投降鲁肃的將领,如庞舒、曹性等人,皆以为刺杀吕布,乃鲁肃故意为之,故对其深加痛恨,且虑自身安危,心怀反意。

將军此番连破两寨,皆因守寨之將为并州军旧部之故耳。

他们不愿替鲁肃卖命,故而烧营自遁,不做抵抗。

我虽与庞、曹等人不熟,却愿借將军虎威,说其倒戈,擒杀鲁肃,攻占下邳,为將军成就不世之功!”

桥蕤闻言,喜形於色。

鲁肃所在的最后一营,他已探明。

此营背山靠水,营中主力乃是曹豹统领的丹阳军,硬攻恐不易取。

若是有人肯为內应,那就容易的多了。

许耽族兄见他已然动心,想到全家都被鲁肃扣在內城,生死不明,一狠心,决定再接再厉,按照鲁肃交给他的计策行事。

只见他猛然扯过身旁士卒腰间的佩刀,手腕一翻,黑髮簌簌飘落。

“你这是干什么?”桥蕤大惊。

“吾所陈之事,恨不能吐出心肝。

若將军不听,吾必死矣!

吾以赤心待將军,將军以吾为戏。

吾割父母所遗之发,以表此心!”

说罢,那俘虏仰天大哭,泪水汩汩而出。

桥蕤慌忙夺过他手中钢刀:

“適才相戏耳!足下何必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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