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需要一个能回答她的人。
没有。
她身边只有风声,远处防线上的炮声,贝法安静而平稳的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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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菲科特一夜未眠。
尖塔上的冷风吹了她一整夜,贝法在她身后静立了一整夜。当东方灰白色的晨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时,她將手杖从垛墙上移开,转身走下石阶。
她再次走进选帝侯的指挥部,在同样的椅子上坐下,面对著同样的选帝侯。她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窝里带著一夜未眠后的淡青色,但她的眼神是清明的,声音没有丝毫犹疑。
“我不能同意您的计划。我没有资格替那些会被牺牲的人做这个决定,就算这个决定是正確的,也不行。”
选帝侯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后,双手交叠在军帽上,用那双深陷的老眼注视著她,等著她往下说。
“但我也不会就此放弃。”她的坐姿端正,手杖拄在身侧,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覆淬炼之后才从喉咙里推出来,“既然报告说服不了他们,特使说服不了他们,防线上的尸体说服不了他们,那我就亲自去。
我会把活著的感染者带到罗慕路斯的首都,带到皇帝和议会的面前,让他们亲眼看看感染者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是文件里的铅字,不是特使转述的见闻,而是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被锁链和铁笼困住、却仍然在拼命咬人的感染者。
让他们闻到那股腐臭,让他们看到黑色丝状物在血管里蠕动的样子,让他们亲耳听到被感染者咬碎的骨头是什么声音!”
选帝侯沉默地看著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从野猪岭到首都,穿过半个帝国——这很冒险。”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语气里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她回视著他,没有迴避,“但只要做成,皇帝当场就能签署动员令。”
选帝侯没有再劝她。他看著她,像是在看某种他很久以前就相信存在、但却很少真正见过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身,让副官去叫路德维格。
“我不支持你的选择,但我也不会阻止你。”他顿了顿,將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路德维格,“我也不是第一次在赌桌上押上全部身家了。
我会让路德维格配合你,他是我的儿子,是选帝侯的继任者,他会陪你一起去首都,確保那些人会愿意听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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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德维格站在她面前时,珀菲科特已经重新打开了那只松木箱,正在亲自检查蒸汽骑士甲冑的每一块甲片。
她將炉膛里烧尽的煤渣铲净,填入一块新的压缩无烟煤,然后直起身,转向站在身后的贝法。
“贝法。”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任何动摇的重量,“穿上甲冑。我要你去抓活的——挑几只肢体完整、攻击性强的,锁进铁笼!
我要把它们带到罗慕路斯皇帝的面前,让他的议员们亲眼看一看,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动员的敌人,到底长什么样。”
贝法无声地踩上箱子边缘,將双臂伸入臂甲內部的操作套筒。
蒸汽核心重新启动,低沉而平稳的嗡鸣震动著冷空气。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需要说话,她的差分机已经將珀菲科特的指令拆解为具体的战术参数——锁定目標、评估威胁、控制力度、保持目標存活。
链锯剑没有启动,这次不需要锯断任何东西,她只需要用那双手掌將挣扎撕咬的感染者按进铁笼,用不会感染、不会恐惧的钢铁手指一根一根掰断那些试图抓挠甲片的手臂关节,然后把铁笼锁好,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