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午后。

天阴著,云压的低,日头闷在里面出不来。

贾芸出了窄巷往荣国府去。晴雯倚在门框上,鬢边桃红绢花在风里晃了一晃。

“二爷,早些回来。”

贾芸嗯了一声,拐出巷口。

后院僻静小院。

院中老槐树的枝丫仍是光禿禿的,可枝条的顏色比前几日深了一层。

瑞珠蹲在门口洗药碗,听见脚步声抬头,面上先是一喜,眉间隨即添了几分忧色。

“芸二爷来了。奶奶今日精神好些,方才还在窗前走了两步。”

贾芸点了点头,跨过门槛。屋里药味比上回淡了些,炭盆烧的旺,暖意从门口便能感觉到。

秦可卿站在窗前。

浅青色夹袄换了件淡藕荷色的,领口掖的齐整,將颈部那道一指宽的横痕遮的严严实实。

头髮梳了,用木簪別在脑后,比上回多了几分光泽。

两腮仍然瘦,可颧骨不如前那般高起了。嘴唇有了血色,淡淡的,透出初春枝头將开未开桃花的红润。

左手扶著窗框,右手裹著纱布垂在身侧。

听见门帘响动,她转过身来。

看见贾芸的那一瞬,眼底亮了一下。

“芸二爷来了。”

贾芸在窗前矮凳上坐下来。

“嫂子今日气色好。”

秦可卿將手从窗框上收回来,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

“王太医换了方子,这两日胃里不翻了,粥能喝一碗了。”

她將右手搁在膝上,纱布的边沿已经磨毛了,可渗出的药渍比上回淡了许多。

贾芸嗯了一声。

他將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息,隨后开口。

“嫂子,我今日来,有一桩事要跟你说。”

秦可卿的手指在膝上收了收。

秋水长目里的光收敛了一分。

“芸二爷请讲。”

贾芸压住声线。

暗道,贾珍的药材帐帖子最迟正月底递到贾母案头,留给他的窗口不超过三天。

“贾蓉已经同意签和离书了。”

屋里安静了。炭盆里一根柴火噝噝吐著气,吐完了塌下去半截,灰烬在盆底堆了一层。

秦可卿攥著膝上布料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收紧。收到指节凸起来,纱布被扯的皱了一角。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合上之后喉咙滚了滚,半晌没出声。

贾芸没催她。

端起桌上的温水呷了一口,搁回去,等著。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动,枯枝磨著新芽,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可卿终於开口了。

嗓音极轻,轻到风一吹便要断。

“和离?”

贾芸嗯了一声。

秦可卿將目光从他面上移开,落在窗外老槐树上。芽苞在灰濛濛的天底下绿著,绿的怯生生的。

她的声气碎碎的。

“和离之后,我算什么人?”

贾芸停了半息。

“和离之后,你是秦氏女。不是贾家的人,不受寧府宗法管辖。”

秦可卿的手指在膝上攥了攥。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从任务日志开始成为传奇

佚名

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佚名

甩了七个网恋女友,开学全奔现了

佚名

1981,开办街道集体饭馆开始

佚名

她不做妾

佚名

词条武圣:从木匠开始肝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