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又道:“况且,这一次咱们虽然得手,但梁中书失了这批银子,必定会大肆搜捕。你若是空手回去,手下兄弟们难免心生怨懟,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便是灭顶之灾。你拿了银子回去,兄弟们得了好处,自然嘴严。这是为你的安全著想,也是为咱们大家的安全著想。”

张万仙沉默良久,抱拳道:“大郎,兄弟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这一船货,小弟收了。哥哥的恩德,兄弟记在心里。日后若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只管开口,水里来火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

史进笑道:“自家兄弟,不必说这些。日后咱们还要多多来往,互相照应。”

张万仙重重地点了点头,道:“那便好。小弟这就带兄弟们回东平,诸位哥哥,路上小心。这三条船的兄弟,都是可靠之人,等到了地头,他们自会返回!”

萧嘉穗道:“张兄弟一路保重。到了东平,给咱们捎信报个平安。”

张万仙应了,跳上那条满载货物的小船,带著十余名水鬼撑船离岸,顺著汴河往东而去。

史进站在岸边,望著小船渐渐消失在晨雾中,久久不语。

朱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郎,你分给他整整一船,是不是太多了?”

史进摇头道:“不多。”

他转过身来,看著朱武,缓缓道:“咱们华山峪,如今却养不起一支水军。”

朱武一怔,隨即苦笑点头:“峪中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更別说水军了。”

史进点头道:“正是。咱们现在连陆上的兵马都没练熟,哪有精力去管水上的事?张万仙在东平有水寨、有船、有兄弟,正是咱们急需的外援。今日我分他一船金银,他欠了咱们一个大人情。日后咱们若有水上的事,找他帮忙,他能推辞吗?”

朱武眼睛一亮,道:“大郎的意思是……”

史进道:“我不是假大方,也不是充好汉。这船银子,是买路钱,也是投名状。张万仙拿了银子,便是上了咱们的船——这条船,比汴河上任何一条船都大。”

朱武哈哈大笑,拍著史进的肩膀道:“大郎,你比你我想得远,愚兄佩服!”

李助也走过来,笑道:“大郎这一手,既全了义气,又布了棋子,一箭双鵰。张万仙拿了银子,心中感激,日后必为咱们所用。”

萧嘉穗道:“正是如此!咱们现在养不起水军,但不代表以后养不起。等峪中的根基稳了,早晚要建一支水军。到那时,张万仙便是现成的水军统领。”

史进摆手道:“这些事以后再说。眼下要紧的,是把剩下的三船红货运回华山。”

眾人重新上船,沿著汴河继续前行。过了黄河,转入渭河,又行了几日,终於在一处偏僻的河湾靠岸。

接到信报,史柱早已带著庄客们在岸边等候。眾人將一箱箱金银珠宝搬上马车,用麻布盖好,趁著夜色,沿著小路运往华阴。

史进站在河边,望著渐渐远去的小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近八万贯生辰纲,终於落袋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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