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暗施毒计 驱虎吞狼待两伤
却说程旭一路奔回山寨,身后只跟著寥寥十余骑。点检人马,一百五十名精锐轻骑折损大半,战马悉数被掳,手下死伤惨重。程旭气得一脚踢翻了寨门前的鹿角,破口大骂:“史进狗贼,亏你还是江湖中有名的好汉,竟然这等下作!”
副手急忙上前劝道:“大当家的息怒,咱们还有一百多弟兄守寨,山寨险要,他攻不上来。只要守住三五日,他粮儘自退。”
程旭余怒未消,却也知道眼下只能凭险坚守。他登寨瞭望,只见史进的兵马在山下扎了营寨,並不急於攻山,反而派人在山道两侧砍树垒石,似有长期围困之意。
“哼,想困死老子?”程旭冷笑,“老子前几日才打劫了一家地主,存粮不计其数,看谁耗得过谁!”
翌日清晨,程旭起床洗漱,发现水缸里的水已经见底。他皱眉问道:“今日怎么没打水上来?”
只听嘍囉慌忙来报:“大当家的,山上无水了!”
程旭脸色大变,三步並作两步衝下山坡,来到半山腰的积水潭边一看。原本碧波荡漾的水潭,如今只剩一道浅浅的水痕,一条水渠蜿蜿蜒蜒,径直延伸向山下的另一条沟壑。
“史进狗贼!”程旭咬牙切齿,一拳砸在石壁上,鲜血直流。
原来,昨夜陈达、杨春各自带著一哨人马绕山而行,一路寻到狼牙寨的水源。二人命人挖出引水渠,將水潭中的清水引向山下洼地。
断水,比断粮更要命。人可以三五天不吃饭,但不能三天不喝水。如今狼牙寨断了水源,纵然还有一些山溪渗水,却又能支持几日?
山下营帐中,眾人却在开怀大笑。
只听朱武笑道:“可笑那程旭明明是军中宿卫,竟不知据山而守,断水犹如断命的道理。咱们断了他的水源,不出三日,便是他的死期!”
李助也笑道:“军中宿卫又如何?昔日三国时期,蜀汉丞相孔明兵出斜谷,令姜维作先锋,又令马謖马幼常镇守街亭。魏將司马懿令申耽、申仪引两路兵围山,先断了汲水道路;待蜀兵自乱,然后乘势击之。想那马謖乃是中书马良之弟,兵书精熟,尚有街亭之败。那程旭百密一疏,亦是人之常情。”
史进却摇头道:“说他百密一疏,其实不然!”
眾人都转头看他,萧嘉穗凝思片刻,问道:“此话怎讲?”
史进正色道:“程旭出身边军,怎会不懂水源、粮道的重要?只是他做贼做惯了,仗著有一两百匹好马,玩的是草原游骑的战术,来去如风,一击不中遁之千里,水、粮大可就地劫掠。归根结底,还是他战略误判、经验不足,更重要的是低估了咱们要剷除狼牙寨的决心,压根就没想到,咱们竟不惜施展这样的绝户毒计,也要將他一网打尽。”
“正因如此!”史进顿了一顿,沉声道,“日后诸位若是领兵出战,切记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充分准备,谨慎决断,方为上上之策。”
眾人顿时肃然称是,萧嘉穗与李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之色。
两日后,寨中水尽。匪眾们嘴唇乾裂,喉咙冒烟,一个个躲在房间躺尸。几名嘍囉实在熬不住,偷偷溜下山想找水喝,被史进的哨兵当场擒获。
程旭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不用史进攻山,眾人就得渴死在寨中。
正值月黑风高,程旭召集寨中儿郎,沉声道:“弟兄们,与其渴死在这里,不如拼一把,衝下山去,杀出一条血路!愿意跟我走的,带上兵器,牵上战马;不愿意的,各自逃命!”
一百八十余名匪眾面面相覷,最终有一百二十人愿意追隨程旭突围,其余六十余人自忖逃不出去,索性留在寨中,准备向史进投降。
程旭到底还是有几分算计,让步兵打头阵,精锐骑兵隨后。他亲自指挥骑兵,趁著夜色,悄悄打开后寨门,沿著一条陡峭的山路摸下山去。
然而李助早就算准了他会突围,围三闕一,留了那条小路与他。程旭刚衝出不到三里,两侧树林中突然火把齐明,喊杀声震天。杨春、陈达、刘虎各自率眾杀出,箭如飞蝗。骑兵在密集处施展不开,被杀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