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楚老爷子微服私访,打扮成环卫工人来试探
大厅里的空气隨著陈安的一句话,重归寂静。
陈安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大步走回开放式厨房。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锅底。
案板上放著一个粗陶广口碗。
陈安从旁边的竹篮里,挑出三个带著点点粗糙泥土的散养土鸡蛋。
土鸡蛋个头不大,外壳透著一种健康的浅褐色光泽。
他单手握著鸡蛋,在青花瓷碗的边缘轻轻一磕。
“咔噠”一声脆响。
浓稠透亮的蛋清裹著金黄饱满的蛋黄,顺滑地落入碗底。
三颗蛋黄犹如深秋的圆月,色泽明艷,挺立不散。
陈安拿起一柄长竹筷。
手腕微微下沉,在碗中带出匀速且富有节奏的残影。
“噠噠噠噠。”
竹筷敲击瓷碗边缘的声音,清脆悦耳,连绵不绝。
楚南梔坐在不锈钢岛台旁,呼吸微凝。
她那双冷艷的眸子里,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爷爷了。
楚啸天从小吃惯了顶级国宴,一条舌头比米其林评委还要毒辣百倍。
越是大道至简的家常菜,越能照出一个厨子的真正底蕴。
一碗鸡蛋羹,火候多一秒则老成蜂窝,少一秒则夹生带水。
这是最容不得半点虚假的硬功夫。
楚啸天裹著那件散发著汗酸味的旧环卫服,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他那双藏在雷锋帽下的老眼,死死盯著陈安的背影。
没有花里胡哨的顛勺,也没有故作玄虚的炫技。
这个年轻人处理食材的动作,透著一种敬畏生命的虔诚。
陈安停止搅打,蛋液已经化作一汪均匀的淡黄色浆液。
他没有开水龙头接自来水。
而是揭开了一旁那口一直在文火慢燉的老砂锅。
锅里是熬製了四十八小时的极品高汤。
老母鸡与金华火腿的精华全部融於汤中,汤色清亮见底。
陈安拿起木勺,舀起一瓢温度控制在六十度左右的温热高汤。
手腕一抖,高汤如一条银线,稳稳注入蛋液中。
蛋液与高汤的比例,精准地卡在了一比一点五的黄金分割点上。
他拿过一个极细的不锈钢滤网,將混合好的蛋液过滤进一个带盖的白瓷燉盅里。
细密的滤网拦下了所有的气泡和未打散的蛋筋。
留在盅里的,是一汪纯净无暇的浅黄色液体。
陈安盖上白瓷盖,將其放入竹编蒸笼。
大火烧开蒸锅里的水,白色的水蒸气瞬间冲天而起。
模糊了陈安清冷硬朗的侧脸。
他没有看墙上的掛钟,也没有定什么计时器。
常年与炉火打交道,他对温度和时间的感知,早就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窗外,江城的初冬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著。
冷风吹打著老洋房的玻璃窗,发出呜咽的声响。
楚啸天搓了搓冻僵的双手。
屋內的暖气包裹著他,驱散了骨缝里的冰冷。
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陈安果断关掉猛火灶的阀门,火苗瞬间熄灭。
他掀开竹编蒸笼的盖子。
浓烈的水蒸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纯粹的鸡蛋鲜香。
陈安用湿毛巾垫著手,將滚烫的白瓷燉盅端了出来。
稳稳放在水磨石案板上。
揭开盖子。
燉盅里的鸡蛋羹表面,平整得像是一面刚打磨好的金黄色铜镜。
水光瀲灩,没有一个多余的气孔。
轻轻一晃,整个蛋羹在瓷盅里颤巍巍地晃动,弹性十足。
陈安没有撒那些破坏原味的葱花和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