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楚老爷子微服私访,打扮成环卫工人来试探
他只滴了两滴古法压榨的纯正小磨香油。
再沿著碗壁,淋入一小勺顶级头道生抽。
酱色的料汁顺著金黄的镜面边缘,勾勒出一圈诱人的弧线。
陈安端著托盘,迈开长腿走到花梨木餐桌旁。
他將这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放在了楚啸天面前。
“趁热。当心烫嘴。”
陈安顺手递过去一把乾净的白瓷勺,语气平淡。
楚啸天低著头。
他没去接那把勺子,视线全被这碗鸡蛋羹牢牢锁住。
小磨香油的芝麻焦香,混合著土鸡蛋特有的浓郁腥甜。
化作一根无形的引线,直挺挺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味道,不是那些高档餐厅里加了海参鲍鱼的昂贵补品。
这就是最寻常的市井人家,黄昏时分厨房里飘出的味道。
楚啸天那双布满老茧的枯瘦双手,微微颤抖著拿起了白瓷勺。
他舀起浅浅的一勺蛋羹。
勺子切下去的瞬间,没有任何阻力,顺滑得像是在切一块软玉。
淡黄色的蛋羹內部,没有半点气泡的孔洞,细腻得宛如凝脂。
楚啸天张开嘴,將这一勺蛋羹送入口中。
蛋羹触碰到舌尖的那一刻。
楚啸天整个人犹如触电般,僵硬在紫檀木椅子上。
不需要牙齿去咀嚼。
那口蛋羹在口腔温热的包裹下,瞬间化作一滩鲜美的汁水。
土鸡蛋的醇香与极品高汤的鲜甜,在味蕾上猛烈炸开。
没有味精的乾涩,没有多余的香料干扰。
就是最纯粹、最极致的食材本味!
这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管滑进胃里,把五臟六腑熨帖得舒舒坦坦。
“噹啷。”
楚啸天手里的白瓷勺,脱手掉落,砸在燉盅的边缘。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剧烈地起伏著。
五十年前的那个大雪天。
风比今天还要硬,雪比今天还要大。
他还是个在江城码头扛大包的穷小子,饿得胃里直吐酸水,冻倒在一条破烂的弄堂里。
是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姑娘,把他拖进了那间漏风的柴房。
她用家里仅剩的一个土鸡蛋,兑了半碗热水。
就在那个缺了一条腿的破灶台上,给他蒸了一碗鸡蛋羹。
那是他楚啸天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后来他发了跡,成了江城呼风唤雨的楚家家主。
那个姑娘成了他的结髮妻子,陪他走过了无数风风雨雨,最后却早早病逝。
这几十年来。
楚啸天花重金请过无数名厨,用最名贵的食材去復刻那碗鸡蛋羹。
可没有一个人,能做出当年的那个味道。
他以为,那是记忆里永远无法重现的幻影。
可是现在。
在这间老洋房里,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那口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味道,带著令人窒息的思念,精准地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楚南梔站起身,美眸中满是错愕。
她看到那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流血不流泪的钢铁老头。
此刻正死死盯著那碗鸡蛋羹,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楚啸天浑浊的老眼里,水光迅速匯聚。
一滴浑浊的眼泪,突破了眼眶的束缚。
顺著他那布满沧桑与沟壑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眼泪砸在花梨木桌面上,溅起一朵细小的水花。
老头子伸出粗糙的手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
压抑在心底几十年的悲慟与怀念,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楚老爷子端起碗,吃下第一口,整个人瞬间僵住。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这味道……这是当年她给我做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