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寒风被厚重的红木大门严丝合缝地挡在院外。

大厅角落的红泥小火炉里,几块上好的银丝炭正烧得通红。

橘红色的炭火没有一丝烟气,散发著乾燥绵长的暖意,將屋內的空气烘烤得舒適宜人。

陈安穿著一件乾净平整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处。

他站在宽大的不锈钢流理台前,手里握著一把厚背菜刀。

水磨石案板上,放著两根洗净去皮的黄心红薯。

刀刃落下。

“篤篤篤。”

红薯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滚刀块,稜角分明,透著诱人的金黄色泽。

幽蓝色的猛火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黑铁锅里的宽油烧至六成热。

陈安手腕一抖,红薯块顺著锅沿滑入滚烫的油锅中。

“滋啦!”

密集的油泡瞬间將红薯包裹,发出清脆悦耳的炸裂声。

高温迅速锁住红薯表面的水分,淀粉在热油的催化下,激发出浓郁的碳水焦香。

陈安拿著长柄漏勺,在油锅里匀速推拨,让每一块红薯都受热均匀。

待到红薯表面炸出一层金黄酥脆的硬壳,內里软糯熟透。

他动作利落地將其捞出,控干多余的油脂。

铁锅洗净,重新上灶。

一勺清水,大半勺绵白糖落入锅底。

陈安左手握著锅耳,右手拿著铁勺,在锅底画著匀速的圆圈。

炉火调至文火。

白糖在水温的加热下慢慢融化,锅底泛起一层细密的大泡。

隨著水分不断蒸发,大泡转为绵密的小泡,糖浆的顏色也从纯白逐渐加深。

淡黄、香油色、直至深邃透亮的琥珀色。

浓郁的焦糖甜香,蛮横地撞开厨房里的空气,充盈著老洋房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现在!

陈安果断关掉火阀,將炸好的红薯块倒入锅中。

手腕猛地下压、上拋。

黑铁锅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琥珀色的糖浆在空中飞舞,均匀地包裹住每一块金黄的红薯。

没有一丝多余的糖汁滴落。

陈安端起锅,將掛满糖稀的红薯倒入一个抹了底油的青花瓷盘中。

热气蒸腾而上。

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糖丝能在半空中拉出半米多长,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一盘最考验火候与眼力的拔丝地瓜,大功告成。

陈安拿过一块白棉布,擦去流理台边缘的一滴糖渍。

不远处的沙发上。

楚南梔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酒红色真丝睡袍,慵懒地靠在天鹅绒靠垫上。

她刚刚洗过澡,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白皙圆润的肩头。

手里端著一杯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轻轻摇晃,散发著醉人的醇香。

她微眯著那双冷艷的桃花眼,视线一寸寸描摹著陈安宽阔挺拔的脊背。

看著他熟练地控火、顛勺、出锅。

这套动作她看了无数遍,却觉得比这世上任何一幅世界名画都要勾人。

楚南梔仰起头,將杯底的红酒一饮而尽。

几滴殷红的酒液顺著她修长的天鹅颈滑落,没入睡袍深处。

酒意微醺,她冷白皮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娇艷的桃花红。

她放下酒杯,赤著双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

脚步轻盈得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悄无声息地走到陈安的身后。

陈安正端著一小碗凉开水,放在拔丝地瓜的盘子旁边,准备用来断糖丝。

突然,一股带著酒香和清冷雪松味的柔软气息,撞满了他宽阔的后背。

楚南梔伸出纤细白皙的双臂,从背后紧紧环住了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身。

真丝睡袍微凉的触感,贴著陈安单薄的白衬衫。

她將脸颊埋在陈安宽厚的脊背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火气。

陈安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那双柔软的手臂在自己腰间收紧。

楚南梔闭著眼,感受著胸腔传来的沉稳心跳,那是不容置疑的踏实感。

她顺著陈安的脊背,霸道地踮起脚尖。

柔软的唇瓣贴近他的耳廓,带著几分醉意与撩人的沙哑。

温热的呼吸打在陈安的颈窝。

楚南梔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迷人的弧度。

送上一个带著酒香的吻。

“陈老板,你这菜里,好像没放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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