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替楚南梔擦去唇角沾染的一点糖渍。

粗糙的棉布擦过娇嫩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感。

“去客厅沙发上坐著。”陈安指了指大厅的方向。

楚南梔点点头,踩著毛绒拖鞋,走到红泥小火炉旁坐下。

刚洗过的乌黑长髮还没完全乾透。

发梢滴著几滴细小的水珠,落在暗红色的真丝睡袍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陈安洗净双手,关掉水龙头。

他从浴室里拿出一块乾燥的纯棉吸水毛巾,走到沙发后。

陈安將毛巾展开,轻轻盖在楚南梔的头上。

常年握刀顛勺的手,长满了一层薄薄的粗茧。

宽大厚实的手掌隔著柔软的毛巾,轻柔地揉搓著她湿润的长髮。

指腹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按压著她头皮上紧绷的风池穴。

楚南梔闭著眼,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按一揉中彻底放鬆。

她能闻到陈安手腕间残留的淡淡葱香,还有衣服上好闻的皂角味。

这才是真正活著的感觉。

在遇到陈安之前,她是个没有温度的赚钱机器。

每天靠著冰冷的黑咖啡和冰凉的三明治续命。

哪怕胃里疼得翻江倒海,也要在会议桌前强装镇定。

现在,有个人会把温度刚好的饭菜端到她手边。

楚南梔舒服地长嘆了一口气,索性將整个身子向后靠去。

她的后脑勺稳稳地枕在陈安结实的小腹上。

男人的体温顺著单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像一个恆温的暖炉。

陈安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顺著髮丝一点点吸乾多余的水分。

“下周公司还有几个棘手的跨国会议要开。”

楚南梔闭著眼,声音里透著卸下偽装后的深深疲惫。

“那个欧洲区的生鲜合作案,利润率被对面压得很死。”

“我得亲自带著法务团队去一趟帝都分部,跟他们死磕到底。”

陈安换了一个擦拭的角度,毛巾吸走了一大半的水汽。

“別熬夜看报表。”他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低沉且平稳。

“明早我熬一锅乾贝海鲜粥。你带个双层保温桶去公司。”

“中午热一热,先暖胃再开会。”

他没有说那些虚无縹緲的空话,也没有阻止她去商场上廝杀。

陈安深知楚南梔的骄傲,也懂她的野心。

他只管做好她最坚实的后盾。

用手里的一日三餐,把她的胃养得舒舒坦坦,把她的身体调理到最佳状態。

楚南梔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到骨子里的笑意。

她抬起双手,向后搂住陈安的脖颈。

整个人顺势往后仰去,倒看著男人清冷俊朗的脸庞。

“陈老板,你这算不算是在包养我?”

陈安停下手里擦头髮的动作。

他垂下眼帘,深邃的黑眸直直对上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你名下资產千亿,掌控著江城的经济命脉。”

“我只是个在梧桐街开私房菜馆的厨子。”

陈安嘴角微微牵动,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真要算起来,是你楚总在包养我。”

楚南梔轻笑出声,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在安静的大厅里迴荡。

“那这个买卖,我真是赚大了。”

她双臂用力向下一拉,將陈安的头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相触,呼吸再次交融。

红泥小火炉里的银丝炭慢慢燃烧,发散著最后的余热。

橘红色的光晕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將一地清冷驱散殆尽。

陈安扯下那条吸满水汽的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楚南梔的腋下和膝弯。

一个利落的动作,將她从柔软的沙发上稳稳托起。

楚南梔双脚腾空,本能地收紧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陈安抱著怀里的女人,大步走向二楼的主臥。

皮鞋踩在实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走廊的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將男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主臥的红木房门被踢开,又在身后重重关上。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將室外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臥室內春光旖旎,一室温情,所有的冰冷都被隔绝在高墙之外。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屋內的暖气熏得落地窗的玻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偶尔有一滴冷凝水划破白色的雾气,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甜蜜缠绵过后。不知不觉,窗外飘起了雪花。江城,迎来了今年的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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