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巫术(二合一)
“那便是身上带了什么物件....”
韩守静一怔,尚未开口,金光已掠过周身。
毫无异状。
李安的目光扫过,不禁看到了林曦薇手中的糕点,手中的诀光再起,他脸色骤变。
“先生——”
林曦薇还未反应过来,李安已一掌打掉了她手中的糕点,紧接著又是一掌拍在她腹间。
林曦薇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退了两步,刚咽下去的东西,立马便吐了出来。
韩守静见状下意识想上前,却见李安右手虚按,一道灵光已將林曦薇錮住,金光术照拂在她的体內,竟有一缕缕灰气从中冒出。
他作为韩家子弟,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再低头看地上那块糕,在金光术的照耀下,裂开处,隱约可见几丝比髮丝还细的灰气,正缓缓蠕动著。
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只是直直地盯著地上的糕点,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巫术....?”
“怎么会....”
林曦薇抬起头,不忍见到韩守静这般模样,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守静,我没事的。”
“先生你说对不对?”
李安“嗯”了一声,然后道:“咒力刚入体,拔得还算及时。”
韩守静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地上的碎糕,落在林曦薇脸上,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
那散落的糕点上忽地腾起一道惨白的火光!
磅礴的气息如火山一般涌动。
丹童子的声音在李安灵识中炸响:
“幡主,咒物上附了探查的怨魂,发现了咱们的动作,眼下这是要引爆咒力了,快走!”
李安脸色不大好看,不用幡灵的点醒,他也能感觉得出这爆炸的危险。
糕点离得远,他凭道基尚可硬抗。
但他才从林曦薇拔出的咒力,甚至还有机率存於她体內的咒力,才是悬在他头顶的刀。
这个距离引爆,以这具化身的修为,怕是扛不住一点,化身一旦陨落,就会暴露他身具多枚道种,届时紫府真人、金丹真君,必然会寻上门来,他再毫无秘密可言,下场可想而知。
即便是这般情况,他也完全可以躲进人皇幡中来规避。
只是林曦薇,必死无疑。
李安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喝道:
“张秉文,护好她。”
张秉文身前乃炼气七层的修为,修的还是二品金性正法,比在场的人都要强。
“遵命。”
魂幡黑色幽气滚滚,恍若九幽倾泻人间,伴著淒淒呜咽,一道黑影自虚空踏出,將林曦薇紧紧护住。
李安则加速將剩余咒力逼出,与此同时,指尖在储物袋上重重一叩,四年前铭刻的那道“易位印”应念而动,一缕极淡的纸纹自指腹渗出,瞬间缠上那团灰气。
他单手掐诀,吐字如铁:
“易!”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雷火与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李安同韩守精,整个院落为之一震。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同样恐怖的爆炸,跨越千里,在炼丹岭住所中轰然炸响。
所幸他驻外时,那套住所的阵法时刻开启相套,屋子被炸的七零八碎,但阵法之外的炼丹岭却没引起什么大注意。
但这边却没那么好受了。
韩守静虽是炼气修士,可这爆炸的威力最起码达到了炼气后期,所幸糕点离他稍远,不被正面波及,但也如狂风中的落叶,护体法力瞬间被撕裂,半边脸颊被雷火烧得焦黑,整个人被狠狠拋飞出去,撞断了数根骨头,滚落在地,昏死过去。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
一道裹挟著冲天怒火的身影已从韩家祠堂方向冲天而起。
筑基境的威压如惊涛骇浪般席捲了整个青松坪,护族大阵也在这时激活。
“何人敢在青松坪撒野?!”
韩问樵鬚髮皆张,惊怒交加地望向爆炸的方向。
紧接著,数道炼气期修士的身影也从韩家各处衝出,脸色皆是惊疑不定。
“是澄观湖!”
眾人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心中腾起一股寒意,加速赶去。
这些时日,韩家好不容易才引来炼丹传承,日子刚有了蒸蒸日上的盼头,而那位安先生,更是千纸岭派来的人,若是在他韩家出了什么差池……
“孟家贼子好胆!”
韩问樵鬚髮皆张、咬牙切齿,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片烟尘冲天的地方,爆射而去。
……
落霞峰,孟家。
堂中烛火未熄,两道人影隔案对坐,案上茶已凉透,无人去续。
“渡昇那边消息传回来了,咒物被破了,就连保险的一手引爆也失败了。”
左手那人放下玉简,沉声道。
孟秉烛蹙眉:
“骨延珂投来孟家这些年,从未失手。那咒物便是放在筑基初期眼皮底下也未必能被察觉。”
“他一个炼气二层,怎么发现的?”
对面那人一阵沉默,显然不知道答案。
“还有一事。”
对面那人话锋微顿,“据骨延珂所说,引爆前曾探知,那姓安的在逼出咒力后,还用了纸法,將引爆的威力转走了大半,才导致失败的。”
孟秉烛闻言倏地抬起头:“纸法?他不是火行道性,修的丹道,哪来的纸法?”
那人摇头道。
孟秉烛喃喃道:“怕是那灵宣给的保命手段....”
“又是千纸岭的人。”
对坐的人將这五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嚼一枚苦果,却透著寒意。
气氛重新沉默下去。
良久,孟秉烛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韩家呢,什么反应?”
“暴怒。”
“当即便封锁了青松坪所有出入口,正在逐户排查。韩家那几条血脉的苗子全被召回了祠堂,外围的暗哨传讯说,韩文曜已经开始清查近半年来所有经手过衣裳、药材、灵炭的人,从坊市到库房,一个不漏,还有各个村的暗哨怕是都要遭殃.....
暗哨那边已命人去灭口了,线索断了三道,查不到我们头上,落不得口实,不过经此一遭,再想往韩家塞东西,难了。”
“无须过虑。此番之后,韩家怕是不敢再大张旗鼓了。”孟秉烛语气平淡。
“岂非养虎为患?”对面那人皱眉。
“养虎为患吗....”
孟秉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我孟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有上宗在头顶罩著,便是这般滋味,打不得,碰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一寸寸往起长,说到底,北山这盘棋,落子的手从来不在你我,在碧阳宗。”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好在渡昇不曾辜负我等期望,在魂殿站稳了脚跟。待他突破后,族中再出一位筑基,或是等我侥倖踏出那一步,晋升紫府,孟家才有资格在这盘棋上,真正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