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伏击(二合一)
李安一路前往西侧,脚下的路渐渐被碎石覆盖。
此地果然如那弟子所说,遍地都是废弃的矿石和破碎的法器残骸,金铁之气浸得土地皸裂,寸草不生。
在这不毛之地,李安很快便在一个废矿入口见到了人影。
那个乾瘦的中年修士早已等在塌了一半的矿架下,见他走近,抬眼问道:
“可是来取『庚金煞气』的?”
“正是。”李安点头。
“隨我来。”修士说罢,转身便往矿洞走。
李安望著黑蒙蒙的入口,眉头微蹙。
他先是沉默了几秒后,又是几秒。
灵识探入,洞內確实蛰伏著一股锐厉至极的精气。
可刚往下探了三丈,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断,和深海里的灵识被压制如出一辙。
五年了。
才回碧阳宗就给他整上这死出?
这要是下去了,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这要是放在五年前,仗著纸法的造诣,他大抵也会跟下去探一探,看看对方究竟藏了什么手段。
可经过巫术那一遭倒是让李安明白了,这世界阴人的法子不要太厉害,他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李安暗自思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品阶尚可的精气瓷瓶,递向那中年修士:
“师兄,我就不下去了。这瓷瓶品阶不差,劳烦你替我装好带上来。”
那修士啊了一下,目光在瓷瓶上停了一息,又落到李安脸上,似乎没料到他会在最后一步停下。
片刻后,他伸手接过瓷瓶,点了点头,举著烛火转身没入矿洞深处。
刚走了没几步,黑暗里便传来“噗”的一声轻响。
“哎哟,这火怎么灭了!”
他在里面喊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慌乱:“师弟,你不是火行道性吗?下来帮我点个火唄?”
不是。
这人是把他当傻子吗?
这么明显的司马昭之心,就差把“快下来,我要害你”写在脸上。
李安乾脆充傻装愣,开口道:“那就用火石再点一次便是,火石我给你丟下来。”
“你这样丟下来,火石会潮,更点不著了。几步路的事,你下来,咱拿了便走。”
“那你上来吧。”
“上去太麻烦了,你下来吧!”
“还是你上来吧!”
“你下来!”
“你上来!”
“……”
洞里的人见李安死活不肯下来,沉默了许久还是没了声音。
看来是见诱他不成,准备收手了。
“倒是白瞎了那『庚金煞气』....”
李安在心里惋惜道。
正准备起身离去,可还没等他直起身子,足底碎石忽然隱隱震颤。
一股灼烫热力自地底徐徐升腾。
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方圆数十丈的乱矿地层骤然亮起无数繁奥篆文,朝八个方位流转排布,丈许高的鎏金阵柱自地底轰然拔起。
自八柱八方横亘而出的法力壁障无缝拼接,在李安头顶匯聚成一张倒扣的金色穹顶。
周遭的空间像是被无数根金针钉死,连光线都变得凝滯扭曲。
金光铺满天际之际,一侧残破矿楼的阴影中,一袭青衫的孟渡舟缓步踱出,眉眼噙著几分胸有成竹的淡笑:
“安兄,够谨慎的啊。”
李安看到来人,再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看样子洞內那人装傻充愣的推拉,是在刻意拖延。
引他入洞是假,拖住他才是真。
全是为了给这大阵爭取蓄力的时间。
但凡需要这般久蓄力的阵法,威力必然非同小可。
李安顿时没有强闯的心思,很快便趋於平静看向孟渡舟对视,开口道:
“孟兄,好大的手笔。”
孟渡舟负手立在阵光边缘。
“这点手笔,用来应对付千纸岭的纸法易位,只能算勉强够用。”
李安不信邪,不动声色的暗中催动易位术。
但果然如其所言。
不仅周身空间已凝固成铁,就连灵识与纸人维繫的节点,都被这阵法之力彻底斩断。
孟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竟连纸法易位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孟兄何至於此,在下只是替灵宣师姐办些差事,无心与孟家为敌,这般阵仗,未免太抬举了。”
李安嘆了口气道。
“无心为敌?”
孟渡舟將这四字轻轻重复了一遍,摇头轻轻笑了:
“且不说到清瘴丹一事,安兄驻外五年,替韩家养出两个伏火境丹师,北山坊市的丹药生意被你一口啃去三成,就这还叫无心为敌的话,安兄若是『有心』,那我孟家在北山的根基,怕是要被连根拔了。”
他的声音渐渐沉下去,目光落在李安身上:
“安兄如今解释,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要死了。”
说罢,孟渡舟不再看他,转过身,朝身后不远处两位一直沉默静候的弟子抱了抱拳。
“劳烦二位出手。此人身上的贡献值与储物袋,全归二位,孟某另赠聚气丹、固元丹各十枚。”
李安的目光越过孟渡舟,落在那两个缓步走上前来的弟子身上。
一男一女,都是炼气八层的弟子。
从龙凤袍的服饰来看,该是合欢殿的弟子。
两人笑著接过话头:“客气了,孟师弟。”
目光扫过炼气二层的李安,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依值守弟子所言,此人身上的贡献值不下十万,数年前,还曾一举採买过价值十几万的药材。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捡钱啊!
“两位。”孟渡舟忽然开口,眉心却轻轻蹙了一下:“莫要掉以轻心。此人身上,怕是有些后手。”
他没有说实话,碧阳宗弟子的性子他清楚得很,若知道眼前人可能有筑基弟子给的护身手段的话,绝对是当场打退堂鼓。
右侧那修士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寒刃映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炼气二层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然而,话音才落下。
头顶隱隱有雷声滚过,像是要落雨。
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头顶这天,阴得不太自然,不是乌云,是水汽。
浓得像深海里的暗流,正从四面八方往废矿上空匯聚。
“呼——”
隨著破空声划过,一道黑影便从天而降。
不是飞,不是掠,是砸,砸得毫无花巧,双脚落地时溅起的碎石泥沙如箭矢般四散射出,整个废矿入口都为之一震。
孟渡舟与两名合欢殿修士同时后撤几步,手按法器,神色凝重,不知这是闹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