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伏击(二合一)
很快,烟尘散去,露出一袭玄水袍的修长身影,豢妖岭的服饰,炼气七层的修为,周身灵压却沉凝如深海,远超几人以往见过的炼气七层修士。
孟渡舟压下心头惊疑,上前一步,声线平稳拱手道:
“在下落霞峰孟氏,孟渡舟。不知阁下是何人?”
他怕此行徒增变故,直接便报了家门。
可那人眨了眨眼,脸上竟露出几分真切的惊讶。
“孟家?原来是大家族的公子。巧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苦恼:
“在下近来不知怎的,染上了一桩眼疾。”
这是什么话?
修士百病不侵,何来的眼疾一说?
孟渡舟眉峰微蹙,但还是耐著性子道:
“道友但说无妨,若孟某知晓,定知无不言。”
那人闻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隨即又变得无比凝重:
“这病说来奇怪。近日我双目视物如常,偏偏打开储物袋时,看不到里面的钱。”
看不到钱?
女修疑心自己听岔了,蹙眉道:
“你是说....你什么都能看清,就是看不见自己兜里的钱?”
那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你看得到这吗?”
一旁的男修打开储物袋,拈出一块灵石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得到。”那人目光诚恳。
孟渡舟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麵皮微抽。
三人算是看明白了,此人就是来打劫的。
得知来意,孟渡舟没有动。
他要的是李安的命,不是贡献值,这两方谁贏谁输,於他而言並无分別。
可合欢殿那二人却不同。
他们本就是奔著十万贡献值来的,眼下凭空多出一个人来抢,如何忍得?
再不废话,身形一晃欲要同时扑出。
岂料那人先下了手,一拳砸在女修胸口,法力沉厚如渊海倾泻,女修闷哼一声,瞬间倒飞出去。
“素素!”
男子失声喊道,没想到此人专挑女人打,继而转头怒视:
“我辈修士,还有比打女人更无耻的事吗?”
“有啊,打不过。”
“你!”
女修到底是炼气八层,护身法力不是摆设,片刻便稳住身形,恢復过来。
男子挡在她身前,倒並非真有多顾惜,而是二人功法相生相连,缺一不可。
这两人一左一右,气息阴阳交融,是《阴阳大乐赋》独有的合击之术,有这般配合,便是对上炼气九层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两人祭出法器,齐齐出手。
然而,下一刻便见此人的右手微抬。
一道低沉的龙吟从他袖中盪出,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再定睛一看。
一柄双耳长戟横空而出,戟杆通体漆黑,墨鳞纹路如活物般开合,隱约可见鳞片张翕、龙鬚飞扬。
戟顶不是寻常的红缨,而是一座狰狞的龙首。
戟尾铁鐏更是深深没入土石之中,露在外面的部分仍有一丈有余。
整柄长戟看上去便沉凝如山,更別提还有一股莫名的威压瀰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筑基法器……”
男修的脚步一顿。
龙首长戟、还是豢妖岭的弟子。
女修的脸色刷地白了:“你是季常!”
莫说她惊骇,便是远处的孟渡舟听闻此名也骤然色变。
水德七子。便是他族弟所在的魂殿,也要忌惮几分。
即便季常还不是这七人,但仅凭手中那杆妖戟,整个碧阳宗,在筑基之下,除去各岭各殿那几位炼气圆满的顶尖人物,怕已无人能与他並肩。
更有传闻,同以蛟龙铸器的蛟道人,对他青睞有加。
“这等人物,怎会来此?”
孟渡舟心头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掠过心头。
合欢殿二人看到那杆妖戟,哪还有再动手的心思,浑身气势瞬间熄灭。
男修甚至已经主动上前半步,躬身道:
“原来是季师弟,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师弟海涵。”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女修,语气带著几分討好:
“这是在下的道侣,修的是纯阴之法。师弟若是不嫌弃,让她陪师弟几日,助师弟调和阴阳,定能助益修为,也算我二人赔罪了。”
女修没有丝毫抗拒,她垂下眼睫,轻轻整理了微乱的衣襟,隨即抬起头,对李安露出一个柔媚的笑,主动往前挪了半步。
这等事在合欢殿早已寻常。
便是结成了道侣,只要於修为有益,无论交换伴侣、大鹅转盘,也算不得什么。
在千纸岭洞府中,尚臥著一尊“极品炉鼎”待他来温养,哪能在这般女子身上,浪费精元。
那男修见李安半天没反应,旋即咬牙道:
“在下其实也略通纯阴之法一二....若师弟——”
李安被噁心到了,一脚將二人踢开,转身踏入阵法,当著几人的面將“自己”从中提了出来,夺了贡献值与储物袋,又將那两人的储物袋一併摘走。
到底还需要人將消息传出去,他便放了这二人一马。
“至於孟渡舟...”
李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此人连番算计,防不胜防,若非有化身兜底,怕是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留后患的人,尤其是孟渡舟这种心思太深、手段又多的人。
孟渡舟望著那二人仓皇远去的背影,心中暗嘆晦气,也从袖中摸出储物袋,正要认栽递上。
没曾想回应他的却是一戟。
孟渡舟瞳孔骤缩,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法器挡在胸前。
只听“鐺”的一声巨响,法器瞬间被劈飞,戟尖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踉蹌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能走....为何我不能?!”
李安见一击未能毙命,微微蹙眉,掌中长戟再度劈出。
这一戟直取咽喉,孟渡舟避无可避,却见他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惨笑,掌心不知何时已握紧了一枚血色的玉楔。
正值捏碎时,一柄长剑却如青虹贯入,噗地从后方洞穿了他的胸膛。
孟渡舟的身形一滯,长戟紧隨而至,一戟削落了头颅。
这剑光李安再熟悉不过。
“王师兄?”
王项平从阴影中缓步踱出,隨手拔出长剑,看了一眼地上渐渐涣散的瞳孔,又抬眸望向李安,直摇头:
“你真是像极了我那位故人,就连爱杀孟家人这点,都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