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魂殿六柱、孟家(二合一)
这些年李安不是第一次听王项平这么讲了,也不点破,目光落在掌心那枚血色玉楔上。
“师兄方才出手,可是为了此物?”
王项平將剑上血跡甩尽,收剑入鞘,点了点头。
“此物名为魂楔,魂殿炼製,专用来封存凶魂。封在里头的,少说也是过了筑基门槛往上的东西。若真叫他放出来,咱俩怕是都得交代在这。”
“是我大意了。”
李安没有辩解。
此前他杀意太盛,叫孟渡舟嗅到了半分,才致一戟未能毙命,给了其捏楔的空隙。
王项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师弟还有一事不解。”
“何事?”
“封存凶魂用魂幡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魂殿的人素来神秘,即便他的几个化身遍布碧阳宗,对其內里的根底也知道的不多。
“不一样的。”
王项平摇头道:“魂幡终究是外物,是法器,离了手便什么都不是了。”
说罢,他指了指那枚血色玉楔。
“但这东西却不同,它能封入识海,化作自身的力量。”
“嗯....”
他略一沉吟,又道:“倒是与千纸岭那『纸魄』有几分异曲同工。”
“不过也只是『几分』罢了。”
王项平摆手道:
“纸魄说到底要自己一点一点凝练。魂楔却只需纳入丹田气海,便能为其所用。”
“竟这般便利?”李安讶然。
“是挺便利的,不过,这世上的事,哪有光占便宜的。”
王项平苦笑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愣神,好半晌才接著道:
“这东西,门槛高得嚇人。”
“首先得识海不韧、气海不深者,纳了就等於寻死。
其次,你的道种、道基,也须与那凶魂一模一样。
通常来说,魂魄是无法自主汲取天地灵气的,但有此楔为媒,凶魂便能以宿主肉身为桥,源源不断凝炼精气。
用不同的道种、道基来凝精气,那不是修行,那是自尽。”
然后,你还得要看人与楔之间,有没有那一线共鸣。
就像有人天生剑种,適合练剑;有人天生契合阵道;也有人天生便能与魂楔呼应上。
“这还没完。”
见李安要插话,他摇了摇头,接著道:
“凶魂之所以称作凶魂,十之八九都是桀驁难驯之辈。
满足了三点后,你还需修得魂殿的一门功法,方能驾驭。
一旦修成,那修为精进可真就如吃饭喝水,更等於多了一份类似你那『云梦泽』的能耐。”
李安听闻,蹙眉道:
“这岂不是身兼两道种?有些犯规了吧。”
王项平深以为然,却还是安慰道:
“终究要分出一部分法力去压制凶魂,防其暴走,比起『云梦泽』,效果还是要打些折扣的。”
“好在契合的人不算多,据我所知,眼下魂殿只有六人。”
“但这六人,各有上修出手相助,皆在魂镜中封存了筑基门槛以上的凶魂。”
“魂殿中人,称其为『六柱』。”
六柱...
人柱力啊?
李安暗嘆。
碧阳宗三殿四岭的传承当真是五花八门,还一样赛一样的强横。
不过转念一想,作为当世大宗,没点东西怎能立足。
別宗也有別宗的倚仗。
有的精於雷法、符籙,有的长於剑道、深修佛法.....
都各凭本事。
稍作思忖,他的目光落回魂楔之上:“这等东西,怎会在孟渡舟手里?”
凶魂於魂殿而言,也是珍贵的修炼资源,怎会轻易流入外人之手?
“此物多半是从孟渡昇手中流出来的。”
王项平直接道。
他早年因李安得罪孟家,故曾特地留意过孟家族弟。
“孟渡昇?”
李安眉头微皱,这名字他还是头一回听闻。
“不错,此人是孟渡舟的族弟,三年前成了第六个能与魂楔共鸣之人。”
“六柱?”
李安脸色不大好看。
比屎还粘的来了。
这孟家人杀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还一个比一个难缠。
想要一劳永逸,还得將孟家连根拔了。
王项平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地上那枚血色玉楔。
“如今魂楔被换下,只能说明他不是在准备筑基、怕出了岔子,便是已经筑基,在物色品阶更高的凶魂了。”
李安目光微凝。
若真如此,於他而言,便是最坏的局面了。
孟家在北山的筑基修士再多,手伸得再长也探不进碧阳宗,可宗內的筑基便不同了。
宗门不禁私斗。
哪天在哪个小树林蹲自己一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至於就此提心弔胆。
孟渡昇有魂楔,他也有化身,真都到了筑基,不见得能比他强到哪去。
“跟你走这一趟,好处没沾著半分,倒惹了一身腥臊。”
王项平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手上不閒著,一把扯下孟渡舟腰间的储物袋,掂了掂,抬眼看李安:
“这东西我拿了,没意见吧?”
他拿走储物袋,李安自无二话,目光落向那枚魂楔。
“那这东西怎么处置。”
“不嫌埋汰就留著,嫌埋汰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了。”
王项平瞥了一眼,摇头道。
他看不上这东西,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东西,除了学孟渡舟那般一捏了事、放出凶魂拼个玉石俱焚。
没有魂殿配套的功法,在不相干的人手里就是块废玉,也转手卖不得,能用魂楔就那几人,东西一露面,再追根溯源,谁杀的孟渡舟,一目了然。
这烫手山芋,多碰一下,都嫌晦气。
“扔了可惜。”
李安喃喃道。
王项平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往兜里揣蛇的人。
“你还真想留著?”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魂殿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这东西放在身上,哪天被寻出来,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李安笑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手中可还有一桿吃凶魂的“人皇幡”,送到嘴边的东西,没道理不要的。
王项平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