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树不是直直的,是很怪的弯腰生长,正因为这个,大松树是小孩子爬树的小乐园。

陆明夏摸摸大松树的老树皮,乾裂粗糙,以后小云豹有个练手的好地方。

树干树枝的分叉十分复杂,对於它们来说更好玩。

他转身去挖黄泥去了,让它们在这里玩。

大松树的黄泥泥肉纯细,不见杂石,跟胶一样黏,质量极好,这个县也找不出更好的黄泥。

挖好之后,放到大象坳这里,扫一块地晒上,顺便去掉树叶、草根。

晒三天之后,放水沤熟,同时放稻草筋进去,增加强度。

一般做土墙的时候,稻草筋也会专门放入,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

他忙活好后,他发现两个小傢伙呢?

雪金雪银自从发现了这一棵老大松树后,都不用他提示,顺著弯弯的大树干就爬了上去。

c形的树干很好爬,一下子就爬到挺高的地方。

他回到大松树这边,给它们拎回大象坳,以后小孩子就能和云豹一起爬树了。

处理好的黄泥和石灰、木炭粉、河沙拌在一起,用一百年都没事。

黄泥河沙,美美一家。

黄泥弄好了,目前还有些时间,他再去砍刺竹子,大松树这边也有三丛刺竹。

有一种竹子的竹枝上有长刺,长约四到七公分,质地极为坚硬。

它叫刺竹,有些人喜欢叫簕竹,簕在方言里就是刺的意思,本意就是刺竹的意思。

刺竹丛通常很乱,不好打理,稍不小心就被刺扎到了,人和六畜都怕这种东西。

今天他过来拉刺竹,就要它的防护性来围山。

“明夏,来拉刺竹啊?”

陆明夏在干活的时候,听到黎年星忽然叫他。

黎年星推著木轮车路过大松树,眼里不断盯著松树上的小云豹。

黎年星不等他回话,高声道:“这个皮毛好看啊,什么猫?白皮真好看。”

陆明夏放下小锯子,答道:“不是猫,叫云豹,毛跟天上的云一样捲来捲去的,它跟猫一样叫,好玩的。我刚砍点竹子,拉去大象坳。”

他招手让雪金雪银下来,拎著它们过来玩玩。

黎年星当即放下车把手,快步靠近,问道:“云豹?我赶马的时候见过,速度很快的,拿枪的时候都没有,你怎么抓的?”

他解释一会儿之后,黎年星方才了解来龙去脉。

真巧了,云豹也能养?看来他养林麝一定没问题。

黎年星弯下腰来,看著它们的云状花斑,真像天上的白云。

黎年星一面看,一面问道:“小云豹你都会养啊?还有,我们什么时候去大鹿山啊?五月的风雨变化大,要找个好天气,最好找个大雨后的天,容易找到野货,麂子、水鹿很喜欢出来的。”

陆明夏点点头,大鹿山的地形他很了解,下过雨后的山是更有可能收穫好东西。

他放下云豹,答道:“你放心吧,下月出头我们就去,天热它们很早的时候就吃东西,太阳一出就躲好了,难找。大鹿山我很熟的,怎么走都没问题。”

黎年星顿了顿,再道:“行!我帮你砍一砍,你拉走就好,我后面还有事,不进山了。”

这段时间大家也需要赶一赶田地里的活,陆明夏打算迟一点再请大家帮忙。

稻苗和旱地的活一点都不轻鬆,大家都忙,以后如果不种稻穀,少种庄稼,家里便轻鬆很多。

黎年星拿起他家的小锯子、柴刀,猛砍快锯,手脚很快的。

他也感觉跟著懂打猎的陆明夏进山,讲不好有新发现。

他赶马的时候,一般也会路上多看看,找点山货补贴家用。

蘑菇也好,中药材也罢,零星半点地攒起来也不少。

以前他也尝试养过一个小麂子,这是追了很久才活捉的,最终没养活,应激死了。

后面也试著养小水鹿,有些是买別人的小野兽崽,都不如愿。

陆父见他看了挺久,从胸袋掏出大前门,他很捨得的。

陆父递上烟,笑道:“阿星,给。”

黎年星面色古怪,这算是“出口转內销”吗?

黎年星抽菸的时候,抬头看看树上的小云豹,它们玩得很开心。

大松树够大够高,树干树枝也乱,方便它们胡乱爬。

“二伯,你家的母鹿怎么样?”黎年星忍不住问道,“云豹什么时候来的啊?”

陆父排行第二,陆开財第一,黎年星父亲年纪小,他就叫他们二伯大伯。

“这个啊,刚来两天,昨天中午到家的。”陆父呵呵笑道,“母鹿好好的,明夏说,半个月內一定会生了,早一点十天这样。”

黎年星听得直愣愣的,两天……而已!

两天就那么熟了,这是云豹啊?

吃肉的豹子,不是家里的小猫,谁抱都一样。

还有他家的母鹿养好就算了,还能推出来具体是什么时候生,著实厉害。

“二伯,真的?生崽的时间那么確定?”

“呵呵,真的,明夏说的。”

“我都养死一个水鹿、两个麂子了,有一个还是买人家马帮的,以后我抓到小野货,像梅花鹿、林麝这些都放你们家,我爸说拿一半就好,后面我们也拿玉米出来餵它们。”

“可以啊。这种看眼缘的,野货对上眼了,它全家都给你叫过来,明夏阿公钓的野猪还记得吗?这种就是。”

陆明夏不打算砍了刺竹后,不修整全部拉走,这种费力费时,效果也不好。

刺竹的竹竿很笨重,只留带刺的竹枝就好,它和其他竹子混在一起围著,省时省力。

撑竿竹做竹子网的骨架,刺竹枝和其他带刺的植物混在一起,效果最好。

干活的同时,他没事就打打麻雀,给小孩子烤著吃,再留两个餵小云豹。

一直忙活到晚上后,慢慢回家。

雪金雪银也玩够了,要吃狗奶和碎肉。

“阿爸,你打的吗?”陆海洋看著四五个麻雀问他。

“嗯,隨便打打就有了,斑鳩和竹鸡没见到。”他隨口解释。

“以后我也多打打鸟,打得好准,我来给雪金雪银餵好了。”陆海洋一面说,一面低头看著它们。

小云豹紧贴著陆明夏走,很黏人。

他让小儿子去处理麻雀,自己先去大伯家喂喂狗奶。

他回来后,陆天羽从后院走了出来,瞧见哥哥来了,喊了一声“阿哥”。

“怎么了,母鹿没事吧?”

“没事,跟你说的一样,就喜欢躲在竹子下面发呆。嘻嘻,我们家要生小梅花鹿啦!”

“不错吧?以后再套两个公鹿就好了。”

“一定的,哼哼。”

今天的活没有昨天那么累,他没叫大妹拍脖子,可她按著哥哥的肩膀,不让他动。

陆天羽一面拍,一面问道:“你要跟大哥、阿星一起大鹿山是吗?有没有鹿角可以捡啊?我听阿公说有这个东西的,可以熬鹿胶,或者卖了也值钱。”

他回忆了一会儿,八六年的鹿角价钱很不低,梅花鹿鹿角少说八块一斤,但是卖的时候要找好地方,不然二道贩子三四块就收了。

梅花鹿鹿角的价值最高,是收购站和药材公司的抢手货,价格不断飆升。

水鹿角在传统中药里认可度不高,替代品而已,一斤两块多。

野生梅花鹿很少能突破二百斤,干鹿角大概三四斤,就是二三十块钱。

他笑著回道:“有的,就是难找,时间过了就价钱低了。今年掉的新鹿角全价,去年的有七成价,前年的五成价。”

陆天羽拍得更用力一些,笑道:“真的呀,那么贵,那你多看看鹿角都好了,都不用打麂子。”

陈年鹿角在山岭上能捡到,这种药性流失不少,希望今年能捡两对新的吧。

鹿角要去深一些的山才能捡到,等挖水连珠的时候多去看看。

次日,他在锯竹子,小云豹在大松树上爬。

小云豹一般是昼出日伏,白天都是趴树上补觉。

猫科动物有个特点,它会为了適应环境,会及时调整自己的活动时间。

这两天他都是早上七点多给它吃狗奶、碎肉,中午再餵一些碎肉,下午五六点餵最后一次。

通过不断地调整餵食时间,建立条件反射,以后它们也会调节回来。

他盘算著一个月左右就能调节下来,以后它们也能白天巡逻鹿马场,特別是小的时候更容易改。

他和父亲在大松树锯竹子的时候,小孩子陆陆续续路过,都好奇古松上的一黑一白是什么东西。

天马小学八点早读,七点半大家都在路上,但只是路上,全是玩够了再进学校。

“七叔,大松树上面那个是什么猫啊?”

“对呀七叔,去哪里抱的?”

“七叔公,叫它下来,看著好玩,笨笨的。”

小孩子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要是以前,他们之前爬上去看就行,但锯竹子之后,他们不方便上树。

有的小孩子辈分高一点,会叫他七哥,有些小很多就叫他七叔公,叫七公太都有。

陆明夏挺直腰身,看著半大的小孩子,笑答道:“这个是豹子,不是花猫啊。”

他简单地解释一遍,惊得眾人纷纷再抬目,有这事?

七叔养了小豹子,这么厉害吗?

“七叔,是不是专门养大了,然后杀了,弄豹皮、弄豹骨豹肉,都是好货啊!”

很多人跟小儿子一样的想法,这也不奇怪。

“不是不是,这种叫云豹,大了也就是八十多斤,还是大山里的金钱豹够大,差不多一百七八十斤,那种豹骨豹皮才是好货。”

他没想到小孩子挺好玩的,他们都听家里的爷爷说过豹骨豹皮的重要性,但不代表自己养大云豹就是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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