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急,先围鹿场,马场是整个的,合起来就是鹿马场了。”

“噫,这个好玩,还有阿公的解放鞋你新买的?”

陆永兴抬头看著不远处的爷爷,他的鞋子一直都是两对破黑布鞋,他今日一来就发现了不对。

“对呀,上次和阿公一起进山,弄两个小东西,买了几双,我们的和阿妈的后面有钱也买,做工好使。”陆明夏叼著草梗,慢慢解释著。

“大哥说你们要去深山,我也去,怎么样?我打枪稳啊!”陆永兴一听就浑身兴奋,去深山老林怎么能少得了他?

陆明夏清楚二哥积极性肯定没问题,就是有太多太多失败案例。

九岁那年偷果子,比二哥小两岁的一帮人都比他跑得快,他偏偏就踩中一个小坑摔倒,被人一把逮住。

后续被揪著去找大伯了,下场跟大孝子去小水库玩水是一样的,那几天的二哥都是带棍子出门的,干活和去玩,都带。

至於打枪……十八九岁的时候,他的额头伤疤就是野猪弄的,其实那野猪並不算大,给二哥来了自信。

他靠近后,瞄准给了野猪一枪,立马转身对人群扬扬手,很標准的自信回头。

技术是有的,狂妄更多点。

陆明夏摆手笑道:“哈哈,下一次去吧,我们三兄弟一起去,这次我已经和阿星、大哥说好了。二哥,你这两天有空的话,帮我们锯一下竹子,后面弄到野货了,我多带一点肉给你。”

上次他给陆永兴家的那份肉很不错,二哥打个猪肉鸡蛋汤、炒份青菜,其他熬猪油,白花花的猪油留下来乾重活吃。

陆永兴笑著点点头,他再看爷爷的新鞋子,一双解放鞋不便宜,大家哪里捨得买?

一双解放鞋要四块一,可以买足足二斤多的大肥肉。

解放鞋的胶底很厚,布面的料够好,很难被磨破的,能穿很多年。

陆永兴走过去和爷爷说说话,帮他收一下柴刀、鉤刀。

陆永兴打趣道:“阿公,好穿吗?”

爷爷把裤脚擼起来,小脚都是密密麻麻的老人斑:“当然好!”

爷爷很多时候都喜欢开玩笑的,笑一笑,更年轻。

这时候的陆永兴有点不好意思,他成家之后,自己好像没给爷爷买什么好东西,帮过最大的忙就是买大青马的七十块钱。

那时候的土茯苓、鸡血藤都挺不错的,一块多一斤,本地都没多少量,陆永兴就和陆永高、陆明夏一起去深山找找。

那次运气好,二哥还找到三斤老黄精,年份不错,弄到一些钱。

年份老的草药就更值钱,正常的黄精是两块五一斤。

黄精產量本地很少的,地方又刁钻,出不了多少货。

陆永兴问道:“阿公,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听说有人打到一个梅花鹿,平乐县有一个,公鹿有鹿茸嘛,割下来的鹿茸血好东西。

“鹿茸血酒一斤要十二块钱,太贵了,不然我就买给你两斤好酒!”

爷爷手抖了一下,一面笑,一面摸出菸丝袋,二孙子有这份心就好了。

二孙子这番话让他又想起村里的大叔公,唉,大叔公的四个儿子都不孝顺真的很离谱。

他想想自己的大小儿子都好,孙子辈的陆明夏、陆永兴话又甜,陆永高的话没有那么多,心里也一直惦记著爷爷。

爷爷呵呵笑道:“呵呵,明夏大了两个麂子,有两份麂子茸、麂子血,都可以泡很多。还有,明夏说有人定了,价钱特別好,我们留一点点就好。茸酒温、血酒燥,我们都可以留一点。”

他们说话的时候,陆明夏也过来听听。

爷爷用小竹枝算数,解释道:“人家出价高,麂子茸一份泡四斤,我们泡浓点。麂子血酒一斤泡二两吧,弄浓酒,这次两个有四斤血,就是二十斤,它就是价钱不高,没有鹿血酒好。”

陆明夏想起来张云乡说的要十斤血酒,这次是浓酒,一斤怎么说也有三块左右,有搞头。

爷爷笑眯眯地看著他们,这种血酒够燥,干活喝两口,很解乏。

这两种酒最好进深山的时候带上,驱深山寒湿、腰酸背痛的,以前他打猎的时候都会备上一小瓶。

太阳落山很久很久之后,倦马嗒嗒嗒地归家。

回家后,陆明夏很快和父母商量一下,买点猪肉,明天开始请大家忙活忙活,搭建好竹子网。

建成后,母鹿很快就要生出来了,大点的有蹄类动物,生出来没多久就可以走动了。

慢的半个小时,快的十分钟不到就行,牛马羊、鹿猪驴,都是这样的。

给它们一个大点的空间,隨便跑来跑去,让它们长快一点。

小时候陆明夏总是被生產队的小牛崽、小马驹气到,它们太笨了,还调皮,经常跑去秧地乱踩。

爷爷总会说它们需要这样跑,跑著闹著才快长大,不给地方它们玩是长很慢的。

陆海洋从后院跑出来,刚刚他和妹妹餵好了母鹿、大青马的水果,它们果然更亲人了一些,爸爸说的是真的,怪不得它们喜欢他。

“阿爸!”陆海洋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入厨房,“现在母鹿都听我们话啦,不会乱跑了。”

陆明夏拍著他的三旋头,乐道:“它是不跑,轻手慢脚来餵就好。”

小儿子不断点头,自己早就这样餵了。

陆明夏与往常一样,给雪金雪银喂喂狗奶,再吃点小杂鱼、小青蛙就行。

次日起来接著喂,雪金雪银吃饱喝足,跟著他们一起进大象坳。

从今天开始,他们请黎年星家和他二叔家过来帮忙,加上他们三家,五家人干活更快。

黎年星两家、大伯和二哥家来砍竹子,陆明夏家再砍砍刺树,不少竹子放在原地,等干了再拉。

竹子和刺树干了,能减少很多重量,方便架网。

干活的时候,黎年星问道:“明夏,你养什么马啊?需要弄那么大的山。”

陆明夏拉著竹子上马车,简短回道:“什么都养,到时候再说。”

他拉走之后,黎年星便听到黎十婶提示道:“阿星,我看了他们家的母鹿,好大!好像蛮听海洋的话,不单是明夏的话,小孩的都听。”

黎年星挠挠耳后,他妈就是很嘮叨的人,一件小事能说半天。

黎十婶去地里从人家田路过,说半天再说到正事,也不知道她们怎么能这样聊的?

还有,她夸人家的玉米饱满、夸人家花生胀开壳、夸人家菜豆不长蚜虫,再转头说说自己家的庄稼、蔬菜不像样……

她们演技极强,如果他跟黎十婶辩论,反而有自己的一堆道理,话里话外就是藏锋敛锐的意思。

黎年星隨口回道:“知道的!”

陆明夏不知道这事,其实陆母也是这样的人,全村全乡都是,她们母亲也是这样教的,世世辈辈都是这样教的。

有时候他也觉得挺好玩的,母亲明明在地头说自己的菜豆长得不好,饭桌上又说菜豆煸得香,又嫩又甜。

自有財不露白一说,她们这里总会再多一条——瞒报產量与品质。

今天有大家帮忙之后,速度快了不少,尤其是砍竹子,已经砍了很多很多了。

有了马的辅助,速度还是很快的,大家的手脚普遍都很利索。

等到下午,黎长正过来帮忙,他大队那边的財务已经算得差不多了。

黎长正问过陆明夏有没有想过搭一个自己马帮的想法,他自己其实没这个打算。

养马养鹿为主,在家还能再多种一点草药,加上进山上岭去找点珍贵的草药、打打猎,有的忙活了。

他不想跑五天八天的路程,听黎年星说,有些跑得远的可能十一二天都有可能,自己的鹿马场少了自己这段时间就没那么稳定。

父亲、爷爷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学会养鹿养马的各种细节,自己更喜欢在家,他便婉拒了。

黎长正的意思是,如果他有这个想法,就凭有几匹马,是有很大的股份的,哪怕他自己不去,都有不错的收益。

陆明夏倒是听说过一些马帮的规矩,如果是以马匹入伙的情况下是可以放手不乾的,分收益即可。

马帮的收益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高,除非是一些比较高价钱的物资,比如说高端茶叶、重要的药材,比如说鹿茸或者是动物皮草等等。

他们对话的时候,黎年星问了一句:“像运这种货,小马帮一般不太行,要大的才行。人家要很熟的人才愿意送这种货,但你自己去收也行。”

他这隨口一说,让陆明夏有了新想法,去运不太行,如果是去买別人的好药材反而不错。

除了一些特定的不能私下收购的东西,比如说杜仲等国家统一收购的东西,其他的是可以適当买一点。

等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大家收工回来,在陆明夏家吃晚饭,老婆和妹妹今天在家做菜。

这段时间他计划先把材料给它弄下来,爷爷也试过竹子了,后续便不需要陆明夏再弄,他们也能把竹子网给它架起来。

那个时候他可以忙別的事情,比如说去相马、找马贩子,或者是多套套梅花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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