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当断龙崖巔那厚重如墨的九天浓雾。彻底被一缕刺破黑夜的炽热朝阳给生生撕裂的那一个绝对剎那。

无影门后山那一座原本全开、散发著青色大网光罩的顶级护山大阵节点前方。

唰。

一道清冷、一袭玄衣不染一丝尘埃的年轻剑修身影,背负著双手,面色冷峻、双眸如电地自那废墟般的通道深处,一步跨了出来。

身高 二十多丈的黑色巨猿从混沌戒里面被放了出来。巨山一般狠狠砸在大地表面,浑身上下漆黑刚毛如钢针般疯狂倒竖、浑身肌肉虬结如万年老树盘根——天昌派曾经最恐怖的无上护法灵兽黑毛巨猿,在这一瞬间,极其安静、也极其温顺地,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李慕寒的左侧身旁,迈著震碎山河的沉重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而在李慕寒的右侧。

那一头体长整整缩小到了一丈大小、浑身长满亮金色尊贵鳞甲的上古魔兽饕餮,此时正踩著高傲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在原地,那一双碧绿色的竖瞳扫过四周,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与傲然。

“这……这怎么可能?!”

“天昌派的镇宗巨兽——黑毛大蛮猿?!它……它不是应该在中部的大营西北角吗?怎会……怎会从这苍羽剑宗李掌门戒指里……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几乎在巨猿那一双粗壮的双臂狠狠砸在无影门广场地面上的千分之一个剎那。

主殿两侧、那些正在废墟瓦砾堆里打坐休整的数十个卢州东部一流宗门的炼虚大能、隱世世家老祖,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老脸之上,那一抹原本由於大战疲惫而產生的苍白气色,在一剎那间,便被一股白日见鬼般的惊骇、难以置信与三观被生生干碎的绝对惊恐之色,给生生渲染得没有了一丝血色!

哗啦啦。

一阵极度刺耳、密集到了极致的飞剑法宝出鞘之声,在一瞬间响彻了整座广场。

几十位活了几千年的炼虚后期大修,在见到这头黑毛巨猿真身的第一个瞬息,他们骨子里在过去半个月里留下的绝对恐惧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疯狂施展大挪移神通、带著满身的冷汗和颤抖,死死地朝著天道门掌门所在的核心大殿最深处,玩命一般地倒退、靠拢了过去。

大殿正门前。

天道门掌门,那一位实力达到了合体中期的无上大能,在见到巨猿显化真身的剎那。

轰。

他那一双执掌了东部数千年牛耳的深邃眼眸,瞳孔在一瞬间,骤然间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上下原本平稳的合体期紫金法力,由於极度的震撼而在体表疯狂地引动了一圈圈恐怖的空间风暴风暴!

而在天道门掌门的身侧。

那一位一向如同化石般枯槁、浑身生命本源由於在过去十五天里使用轩辕剑被反噬消耗一成之多的天道门太上老怪。

鏘——!!

在黑毛巨猿现身的绝对万分之一个剎那,老者那一只原本死死缠绕著渗血白布的右手虎口,根本不受任何理智控制地、极其本能且悍勇地,瞬间狠狠地、死死一掌按在了背后那一柄上古先天灵宝轩辕剑的漆黑古朴剑柄之上!万道璀璨耀眼的轩辕金芒,在一瞬间便在这断龙崖的上空彻底吞吐、暴虐地交织了开来。

至於一旁刚刚吞服完灵丹、伤势压制到了一半的望海城城主。他那一长满白髮的硕大头颅抬起,看著李慕寒身边那一头二十丈之巨的恐怖黑毛异种,他那一双老眼之中的惊骇与古怪神色,更是在极短的几个呼吸工夫里,连续不断地完成了从惨白到血红、又从血红到青紫!整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由於极度的难以置信而变得粗重、停滯了起来。

“李掌门……你……你这是何意?!”

天道门掌门死死地盯著不远处那个神色冷峻、负手而立的玄衣青年,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从牙齿缝隙最深处狠狠地蹦了出来,浑身上下杀机隱现:

“天昌派的这头黑毛凶物……在过去的半个月里,沾染了我东部防线整整上万名高阶修士的淋漓鲜血!你今日……在此时此刻,竟然大摇大摆地將天昌派的主力巨兽给从带入了无影门內部最核心的防御腹地……你苍羽剑宗,难道是想当那背叛整个卢州东部的中部的走狗与奸细不成?!”

说到最后,天道门掌门那一股属於合体中期的至高法力威压,化作了一条咆哮的紫金长龙,带著恐怖的天地囚笼法则,狂暴无情地朝著李慕寒的方向狠狠地横推、镇压了过来。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位炼虚大修在瞬间道心崩溃、双腿下跪的合体期盖世威压。

站在广场中央的李慕寒,那一袭玄衣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那一挺得笔直如出鞘神锋一般的身躯,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曾退后哪怕半个脚印。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周围那些对自己严防死守、满眼都是忌惮与恨意的高阶同道。

李慕寒只是缓缓地抬起那一双平静、深邃到了极致的漆黑瞳孔,直视著上方高高在上的无上掌门与太上老怪,薄薄的嘴唇微启,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所有人神魂轰鸣、彻底死寂的绝世冰冷之言:

“掌门言重了。诸位道友,今日把这头大猴子带出来,不是为了陪你们在这断龙崖上玩什么无聊的背叛戏码。”

李慕寒右手轻轻一拂黑毛巨猿那粗壮无比的漆黑巨腿,语气平淡得没有蕴含一丝一毫的炫耀,却有著一种傲视诸天的绝对剑修霸气:

“这头黑毛巨猿……在今日清晨,已经在其神魂海最深处,被本座用极道秘法、完好无损地生生彻底收服。现在的它……不是什么中部天昌派的护法奸细……现在的它,仅仅只是,我宗护山的一头听话的黑色妖宠罢了。天道掌门……太上长老……两位前辈……你们,觉得本座的这一个解释,现在……可还算得上是乾净、利落?”

轰——!!

李慕寒这一句平淡到了极致、也直接到了极致的解释一出。

整座巍峨、高达万丈的断龙崖主广场之上,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也极其让人头皮隱隱发麻的无声大恐怖死寂大局之中。

收服了一头跨入了合体初期、神魂海中深埋著中部合体后期太上老祖亲手设下的雷道禁制的洪荒遗种?!

而且……听这个李慕寒话里的意思……他竟然在外界两军对垒、大挪移神通隨时可能惊动合体后期大能的眼皮子地下,仅仅只耗费了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便把这天底下最不可能被生生逆转的事情,给生生变成了现实?!

整个广场上,上百位来自卢州东部三十多个顶级门派、活了几千年的老傢伙们。在这一刻,他们看著那个在两头绝世庞然大物一左一右死死守护、衬托之下的玄衣青年。

每一个人的喉咙深处,在此时此刻,都极其整齐、痛苦地狠狠乾咽了一口唾沫。

在这一天清晨的朝阳辉煌照耀下。他们这群自詡为名门正派、底蕴深厚的高阶仙人,在看向那个曾经被他们暗中嘲弄为“不知天高地厚”的苍羽剑宗年轻掌门李慕寒时。

他们所有人的眼眶深处,那一抹过往的高傲、那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在这一瞬间……彻底,被一股无法言喻、直达灵魂神魂最深处的极致敬畏、极致忌惮、与极致的尊崇之色,给生生、永远地、彻底地取而代之。

这个李慕寒。

他已经不是一个什么卢州东部区区新崛起的一流宗门天骄了。

手握一条身负吞噬至高法则、能硬撼合体期的上古饕餮魔兽,如今屁股后头还极其神乎其神地、生生再度牵著一尊完好无损、力气开山裂石的天昌派主力合体初期黑毛蛮猿!

现在的李慕寒。现在的苍羽剑宗。

在这个灭世的大战场之上。其宗门內部明面上拥有的无上高阶肉搏战力,在这一瞬间,已经有些高傲地、生生凌驾在了除了天道门之外、整个东部剩下的所有门派势力的总和之上!!

三十里外。

中部天昌派连门三百里的黑色巍峨联军核心大营,最深处那一间阴冷、雷光繚绕的巨大祖师神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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