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明听了差点乐出声来。

他爹如今也学会藏话了。

这几截木头要是真的是老沉料,眼下看著不显眼,往后遇到识货的人,价钱肯定不会低,先藏好,省得被人当成柴劈了,那才叫冤枉。

红霞拎著半桶海货走了过来:“大哥,我们捡的这些够不够啊?”

“够了,今天不要贪多,潮沟还没有稳定,带孩子们回去洗洗手,海蜇让大人来处理,”陈东明说道。

红霞乖乖地点点头,转身招呼孩子们。

她那副小大人的样子,让陈东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小冬捨不得离开:“哥,我也想跟你上山,”

“不行,雨后山里路滑,等路干了再带你去。”陈东明直接摆手拒绝。

陈小冬嘴巴一撅,看见大黄从院门那边躥了过来,又忙著去摸狗头。

大黄已经长成了半大的狗,身子还是半大不小的,眼神却很野性,它跑到陈东明脚边闻了闻,又抬头望向后山,耳朵竖得笔直。

李铁柱背上绳索和短铲:“哥,走不走?”

“走,先去看看,不要胡乱挖掘。”陈东明叮嘱道。

陈大山本来也想跟著去,却被陈东明按住了。

“爹,你留在海边收拾那些木头,顺便看著孩子,山上有铁柱和大黄就够了。”陈东明说道。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不要逞强,天黑之前回来。”

“知道了。”

雨后的大青山很不好走。

山路被洪水衝出了一道道沟,烂叶和黄泥搅和在一起,脚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草丛里时不时窜出受惊的虫子,偶尔还有蛇爬过湿石头,嚇得李铁柱一脚踩空,差点就坐在了泥里。

大黄走在最前头。

它没有四处跑动,將鼻子贴近地面嗅了一会儿,接著便绕开了那片塌陷鬆软的草皮。

陈东明拿著木棍向那草皮戳去,结果发现草皮底下空了一块地方,泥水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李铁柱看著这一幕,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要是踩到这里,腿恐怕会陷进去,一直淹没到大腿。”

“大雨把底下的泥土都淘空了,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却是不结实的,跟在大黄后面走就好。”

大黄好像听懂了这些话似的,尾巴轻轻地甩动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在前面带路。

越是朝著后山坡靠近,泥石流冲刷留下的痕跡就越发清晰。

一大片腐殖土被冲刷开来,露出了底下黄褐色的泥层,倒下的灌木乱七八糟地压在坡脚处,有几块石头被衝到了沟里,水还在细细地往下流淌著。

陈东明停下了脚步,先是折断了三根细树枝,插在了脚边的土地上。

李铁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个记號,山里刚刚发生过坍塌,等我们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很容易认错路,有了记號心里就能踏实一些。”

“我还以为你要祭拜山神。”

“祭拜山神也得等找到正主之后再说,规矩不能坏,路也不能走错。”

李铁柱哦了一声,赶紧也学著折断树枝,不过插得歪歪扭扭的。

陈东明並没有笑他。

这种笨方法往往是最管用的,尤其是在雨后山里雾气很重的情况下,要是走错了一道沟,天黑之前就不一定能下山了。

李铁柱指著一处背阴的山坡。

“哥,我就是在那个地方看到的,泥土里露出了红色的果实,我没敢多拔。”

“没有乱拔是正確的做法。”

陈东明蹲下身来,先看了看山坡的朝向,又看了看旁边生长的树种。

这里处於背阴的位置,土壤深厚,旁边有椴树和柞树,底下积累的落叶很深,水从上面衝下来,却没有把根部全部泡烂,正是山参喜欢待的地方。陈东明心里暗暗想著,看来今天很有可能会有大收穫。

他用短铲轻轻地拨开倒伏的枝条,动作慢得就像是在拆针线一样。

大黄忽然停了下来,发出了低低的呜声。

陈东明顺著大黄的目光看过去,在潮湿阴暗的泥缝里,看到了三株细小的植物。

每一株都顶著鲜红的小果子,叶片被雨水打得歪歪斜斜的,但看起来依然很有精神。

他的呼吸突然停顿了一下。

“是五叶一艼。”

李铁柱凑了过来,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哥,这次真的是老山参啊。”

陈东明盯著那三株红果,手心慢慢开始发热,心里既激动又紧张,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別碰它,先祭拜山神,然后再起货,这可是有上年份的极品老山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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