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明那句“极品老山参”一说完,李铁柱立刻就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

这个铁塔一样的汉子,刚才还一脚一个泥坑地往前蹚,这会儿蹲在坡边,连喘气都憋著,生怕自己一口粗气把那三株红果子给吹歪了。

大黄也安静了下来。

它蹲在倒下的树旁边,耳朵竖得直直的,鼻尖一抽一抽的,眼珠子盯著那片湿泥,就像守著肉骨头一样。

雨后的山坡不是个好待的地方。

烂泥黏在鞋上,腐叶让人脚下发滑,坡上时不时滚下来几粒小石子,落到脚边啪嗒响一下,沟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淌著,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李铁柱咽了口唾沫。

“哥,我们动手挖不挖啊。”

“別著急。”

陈东明把短铲插到一边,蹲下身子查看叶子、果子,还有旁边的树根和土色。

五片叶子,顶著红果,旁边是椴树和柞树,腐叶厚,阴气足,水又能顺著坡流走,这地方能养得住老山参这样的好东西。

他心里有了底,可手並没有伸出去。

放山有放山的规矩。

老一辈的人进山找参,嘴里不乱喊,脚下不乱踩,找到东西后先把心稳住,这並不是什么胡乱讲究的事情,山里有多少好货都毁在了一个“急”字上,锹头稍微偏一点,参须子断了,这东西就算是糟蹋了。

“铁柱,往后退三步。”

“哎。”

“脚不要踩那块黑土,绕开它走。”

李铁柱赶紧挪动脚步,挪完之后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哥,我没踩坏什么吧。”

“没事,站在那儿不要乱动。”

陈东明从怀里摸出一团红毛线。

那是赵月梅给红霞补袖口剩下的线头,出门前他顺手揣在了身上,本来想著万一山里起雾了就用它来做记號,没想到先在这里用上了。

李铁柱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还真的要绑红绳啊。”

“老人们说这叫锁宝。”

陈东明把线头抻开,声音压得很低。

“图个心里踏实,也让自己手上有数。”

他又摸出一枚旧铜钱,把红线从钱眼里穿过去,轻轻地搭在参苗旁边的细枝上。

做完这一切,他摘下帽子,朝著山坡深处拱了拱手。

“大青山爷们儿,借你一棵宝,是为了救人和养家,不会糟蹋的。”

李铁柱听得后脖颈发麻,也赶紧学著他的样子拱了拱手。

“山爷爷,我是跟我哥一起来的,我的手笨,我不会碰它的。”

陈东明差点被他逗乐了,嘴角刚动了一下,又赶紧忍住了。

这时候可不能笑场。

大黄低低地呜了一声。

陈东明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在边上守著,有什么动静就叫一声,別往坡下扑。”

大黄甩了甩尾巴,钻到灌木旁边趴下了,只露出半个脑袋。

陈东明这才把红线鬆鬆地套在了参茎上。

线不能勒得太紧,勒紧了会伤到茎秆,他用一截细枝轻轻地別住红线,免得山风一吹,把参苗压进泥里。

隨后他解开背篓里的布包。

布包里是几根骨签,有尖的,有扁的,有长的,也有短的,这些都是先前处理兽骨时留下的边角料,被他磨得滑溜溜的,拿在手里不会割伤手。

李铁柱看得直发愣。

“哥,用这个挖啊。”

“嗯,铁傢伙太锋利了,一碰就容易伤著参根。”

陈东明趴到湿泥上,胸口垫了一块旧布,用胳膊肘撑住地面。

“你在旁边守著就行了,別催我,也別閒聊。”

李铁柱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头部的上下晃动幅度很大,就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陈东明首先拿出那根扁形的骨签,小心翼翼地將漂浮在上面的叶子挑开。

当揭开这层湿润的叶子之后,在它的下方,呈现出黑褐色的腐土,腐土之中混杂著草根、碎砂,还有几条因为雨水浸泡而变得柔软的小虫。

他选择的下手位置並非参苗根部旁边,而是从距离参苗半尺远的外围,一点一点地慢慢拨动泥土。

在山里採挖人参,最忌讳的事情其实就是追求速度过快。

首先要確定主根的生长走向,然后再顺著参须的方向清理周围的泥土。

要是碰到细小的鬚根,就需要暂停一下。

如果泥土比较坚硬,就用松针轻轻挑开;要是泥土相对鬆软,就用手指肚小心地托住。

寧愿採挖的过程慢一些,也绝对不能让参须出现断裂的情况。

一点一点地。

再一点一点地。

骨签在他手中落下的时候,力道控制得比夹起一块豆腐还要轻柔。

李铁柱蹲下没有多长时间,双腿就感到了麻木,但他即便如此也不敢挪动身体,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下来,也只是用袖口慢慢地擦拭。

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实在是憋得难受,於是压低声音向陈东明询问。

“哥,这大概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弄好啊。”

陈东明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要等到它愿意出来为止。”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武道:我有一个修仙界

佚名

1978:参军从通讯员开始

佚名

洪荒:瑶姬请自重,天佑只想长生

佚名

国术:从码头脚夫开始

佚名

华娱:大导演的诞生

佚名

重回1982,我靠空间囤物资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