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对你视如己出,你竟敢这般揣测本宫!你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视如己出?”

沈长渊拖著铁链,步步紧逼。

“我娘死在冷宫里发臭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太监剋扣冬衣冻得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每问一句,马皇后就哆嗦著往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在了汉白玉的护栏上。

“够了!”

沈长渊彻底没了耐心,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你们朱家欠我的,刚才在大殿上我已经用血还清了。”

“从现在起,我叫沈长渊。你们的死活,大明的江山,跟我没半个铜板的关係!”

他猛地转过身。

“拦路狗,滚开!”

两个挡在前面的太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长渊一脚一个踹飞了出去。

他在马皇后绝望的尖叫声中,头也不回地朝著午门走去。

“老九!你会下地狱的!你个逆子!”

马皇后的骂声在风中打转。

沈长渊充耳不闻。下地狱?他巴不得。这人间,比地狱噁心多了。

午门外,烈日当空。

宽阔的广场上早已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城外的难民、京城的百姓,全都被赶来观刑。

只不过,所有人都低著头,没人敢出声。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死寂。

木头搭起的断头台高高立在广场中央。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沈长渊赤著脚,一步步走上木台。

铁链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监斩台就在正对面。上面坐著今天负责监斩的大理寺卿。

那老头穿著大红緋袍,热得满头大汗。

他看著走上来的沈长渊,不耐烦地拿帕子擦了擦油腻的脸。

皇子又怎么样?犯了眾怒,皇帝铁了心要杀,那就是个死鬼。

老头连案卷都懒得宣读,直接从签筒里抽出一根顶端涂了红漆的火籤令。

他看了看头顶的日头,眯起眼睛。

“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不带一丝人情味。

“九皇子勾结妖邪,毁坏龙脉,罪无可恕。斩!”

“啪嗒。”

火籤令被重重扔在地上,溅起一小圈尘土。

站在断头台旁的刽子手立刻动了。

这汉子光著膀子,满身横肉。

他抓起旁边的一碗烈酒,“噗”地一声喷在那把宽背鬼头大刀上。

酒气混著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殿下,得罪了。您黄泉路上走好,別怪小人。”

刽子手嘟囔了一句行话,双手握紧了刀柄。

沈长渊被两个军汉死死按著肩膀,强行按跪在满是木刺的砧板上。

他不挣扎,也不喊叫。

只是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死死盯著头顶那轮刺眼的烈日。

朱重八。

朱允炆。

这笔血债,咱们很快就会用另一种方式来算。

“行刑!”

监斩官一声暴喝。

刽子手大吼一声,高高举起了那把泛著森冷寒光的鬼头大刀。

刀锋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狠狠劈向了沈长渊那毫无防备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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