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

她一个活在烂泥里、连顿饱饭都没吃过的叫花子,竟然一跃成了神明的代言人?

“恩公……我真的能行吗?”

她哽咽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懂规矩,我连字都不识几个,我怕给您丟人。”

“规矩?”

沈长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发出一声冷笑。

“在这大明地界上,本座的话,就是唯一的规矩!”

他猛地收住笑声,俯身逼近楚挽星,眼底的幽光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教你认字,也不教你礼法。我只教你一样东西——杀人。”

楚挽星呼吸一滯,死死攥住了手里的令牌。

“回城,进应天府。”

沈长渊抬手指向门外那座被大雪覆盖的金陵古城。

“去给我挑个宽敞的地界,建个衙门,门口掛上『镇魂司』的牌匾。”

建衙门?

楚挽星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在天子脚下、大明皇城的眼皮子底下,私自设立衙门?

这要是被锦衣卫知道了,诛九族都是轻的!

沈长渊把她的恐惧尽收眼底,语气越发森寒霸道。

“怎么,怕朱重八砍你的脑袋?”

“不怕!”

楚挽星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像野狼一样的狠劲儿。

“我的命都是您给的!就算锦衣卫把我千刀万剐,这块牌子我也一定掛上去!”

“好。”

沈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疯劲。

“你记住,大明的衙门已经烂透了。他们只护权贵,不护草民。”

沈长渊负手走向破庙门口,看著满天飞雪。

“凡人皇帝管不了的恶鬼,我阴曹地府来管。阳间律法护不住的公道,我镇魂司来护!”

他转过身,大袖一挥。

“遇到找茬的,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皇亲国戚,直接亮你的牌子。”

“谁敢拦你,黑白无常自会去敲他家的门,把他的生魂抽出来点天灯!”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楚挽星的心坎上。

她觉得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把过去十六年受的屈辱和窝囊气,全烧成了灰烬。

有这尊真神在背后撑腰,这天下还有什么好怕的?

“民女……不,属下遵旨!”

楚挽星单手握住令牌,將其死死贴在胸口,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等她再抬起头时,破庙里已经空无一人。

沈长渊的身形早已化作一阵阴风,融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楚挽星呆呆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底那抹怯懦的灰败彻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狂热与虔诚。

她把那枚篆刻著彼岸花的令牌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令牌边缘锋利的花瓣划破了她的掌心,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觉得那股微痛格外踏实。

楚挽星拢了拢身上的破麻衣。

她深吸了一口裹挟著冰雪的冷空气,大步跨出了破庙那道残破的门槛。

雪下得依旧紧。

她迎著风向官道的方向走,准备直接折回应天府。

可刚踩出十几步,她突然停住了脚。

靴子底下踩著的积雪,竟然发出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乱撞。

紧接著。

原本灰白色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也不是天黑了。

而是一片诡异的黄褐色浓雾,正从地平线的尽头翻滚著涌上来。

那黄雾移动的速度极快,像是一堵看不见边际的高墙,硬生生把漫天的飞雪给逼停了。

“嗡——嗡嗡嗡——”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牙根酸软的怪响,顺著风声钻进了楚挽星的耳朵。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匯聚成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她胸口发闷。

楚挽星仰起头,死死盯著那片压过来的黄褐色云层,瞳孔骤然缩紧到极致。

那根本不是什么雾。

那是数以亿计、拳头大小的变异飞虫!

它们长著狰狞的口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遮天蔽日地扫荡过来。

所过之处,路边的枯树、掩埋在雪底的残根,眨眼间被啃食成一片白地。

大明龙脉崩塌后的第一场恐怖反噬,真正的天灾——

蝗灾,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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