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踩著没过脚脖子的积雪,一路狂奔。

老胳膊老腿跑得肺都快炸了,喉咙里直冒血腥味。

贴身太监王景宏在后面根本追不上,连滚带爬地摔了好几个跟头。

老朱刚衝到太子寢宫门外,一把抽出守门金甲卫腰间的佩剑。

“砰!”

他抬起龙靴,狠狠一脚踹开了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惨叫,木屑混合著门顶的积雪乱飞。

门刚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阴风直接卷了出来。

就像是陈年老坟里捂了百年的尸气,腥臭、冰冷,直往人鼻孔里钻。

朱元璋被这股死气呛得嗓子眼一紧,硬生生往后倒退了半步。

但他顾不上害怕,死咬著牙,拎著剑硬顶著阴风冲了进去。

寢殿里的红木拔步床上。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大明太子朱標,此刻正半个身子探出床沿。

他双手死死抠著床帮,指甲都劈裂了,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呕——”

朱標正对著脚踏上的铜盆,剧烈地呕吐著。

“標儿!”

朱元璋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丟下剑鞘,单手倒提著长剑扑过去,一把搂住大儿子的肩膀。

触手一摸,朱標身上的中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摸著根本不像个活人,倒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天的死猪肉。

“太医!都是死人吗!快滚进来!”

老朱一边像头疯狮子一样咆哮,一边拿袖子去擦朱標嘴角的秽物。

可刚抹了一下,老朱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朱標咳出来的根本不是红血。

那是一滩滩散发著刺鼻恶臭的黑褐色粘液。

里头还夹杂著细碎的內臟肉末,滴滴答答地落在脚踏上。

那黑血甚至冒著丝丝缕缕的惨绿烟雾,把铜盆的边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黑斑。

旁边跪著个伺候的无名小太监。

早就嚇得裤襠湿了一大片,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皇爷……太医院的院首全去了太孙那边,剩下的都在路上摔跟头了啊!”

小太监哭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没用的废物!”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小太监,把人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再去催!今天標儿要是出事,你们满门抄斩!”

朱標气若游丝,身体软得像根煮熟的麵条。

他全靠老朱的胳膊撑著,才没滑到地上去。

他半睁著眼,眼珠子上爬满了浑浊的死灰色血丝,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爹……”

朱標嗓子里发出漏风的“呼嚕”声,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拉破风箱。

他吃力地抬起那只骨瘦如柴的右手。

颤抖著,指向空无一物的床头。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老朱猛地扭头看去。

床头什么都没有,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但诡异的是,床头那几根手腕粗的红烛,火苗子全都压成了指甲盖大小。

原本红彤彤的光,变成了阴森惨人的幽绿色。

就连床柱上的雕花金箔,都在肉眼可见地结出一层白霜。

“爹……有两个人……”

朱標的眼泪混著黑血往下掉,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

“他们……站在那儿。”

“什么人?標儿你烧糊涂了!”

朱元璋死死抱著他,声音发颤。

“爹在这,这是东宫,没人敢动你!”

“两个穿黑白衣服的人……”

朱標死盯著床头的那片空气,眼底全是对死亡的绝望恐惧。

他反手死死抓住老朱的胳膊,指甲抠进了龙袍里。

“他们……手里拿著铁链,说时辰到了,要来锁我了。”

听到“穿黑白衣服”和“拿铁链”。

朱元璋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寒气,直逼天灵盖,连头皮都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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