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挽星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风雪吹得她暗红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手里的彼岸花令牌爆出一团刺眼的血光,將周围的积雪映得惨红。

“阴天子法旨!”

清冷的声音夹著內力,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呼啸。

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插进在场三千锦衣卫的天灵盖。

纪纲趴在雪窝里,死死咬住后槽牙,连气都不敢喘。

他直觉接下来听到的话,绝对能把天捅个大窟窿。

“剥夺大明国运正统!”

楚挽星字字鏗鏘,毫不留情地扯下了皇家用来遮掩的最后一块底裤。

“限朱重八三日內,交出毁坏龙脉的真正主谋朱允炆!”

轰!

这句话一出来,长街上的三千锦衣卫全傻了。

副千户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直呼开国皇帝大名!

还指名道姓地说当朝太孙是毁坏龙脉的罪魁祸首!

这要是放在平时,诛十族都不够砍的。

可现在说这话的,是幽冥地府的代言人。

楚挽星根本不管底下的凡人有多惊骇,声音愈发森寒。

“及所有偽造罪证的涉案人员!”

“若三日后不见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纪纲那张惨白的脸。

“镇魂司將亲自踏平皇宫,锁拿朱氏一族之魂!”

“鸡犬不留!”

回音在长街的砖瓦间来回激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把大明皇权砸得粉碎。

威压渐渐散去。

楚挽星转身,头也不回地跨进了青铜大门。

“砰!”

大门重重关上,整座镇魂司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门口那两尊怪兽石雕的眼睛里,还在往外滴著黑血。

冷汗早就把纪纲的飞鱼服浸透了。

直到那扇鬼门彻底关死,他才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座大山被人搬开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肺里灌满了冰渣子,咳得撕心裂肺。

“大、大人……”

副千户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裤襠底下全湿了。

“咱……咱还拿火油烧门吗?”

“烧你娘的腿!”

纪纲反手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副千户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你活腻了老子还没活够呢!这是咱们能掺和的吗!”

他这会儿彻底清醒了。

什么加官进爵,什么如朕亲临的金牌,全特么是催命符!

里面那位要是真动了怒。

別说三千锦衣卫,就算把大明的军队全拉来也是白给。

“马!给老子找匹活马!”

纪纲像疯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四下乱看。

满大街的汗血宝马,前腿全折了,正躺在血泊里吐白沫。

他好不容易在街角墙根底下,发现一匹拉輜重车的老瘦马。

那老马正躲在角落里发抖,倒是个全乎的。

纪纲衝过去,一把拽断了车辕。

他踩著马鐙子,翻身爬上光禿禿的马背。

“驾!驾!”

他双腿死命夹著马肚子,手里的马鞭轮圆了往马屁股上抽。

老瘦马吃痛,扬起蹄子在雪地里狂奔。

纪纲趴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回,疯了一样往紫禁城的方向逃窜。

留下三千锦衣卫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紫禁城,金鑾殿。

早朝早就散了,但几个核心大臣谁都没敢走。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摆著几份前线送来的加急军报。

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左脸上的纱布隱隱作痛,心里像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齐泰和黄子澄站在大殿两侧,低著头装木头桩子。

就在这时。

“报——!”

殿外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纪纲满身泥雪,连滚带爬地衝上汉白玉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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