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抓了一把空气,什么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锁链收紧。

“爹……救我……”

生魂回过头,看了老朱最后一眼。

那双透明的眼睛里,全是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安静的寢殿里突兀响起。

隨著这声脆响。

朱標生魂与肉体最后的连接点,被生生扯断。

“不!”

朱元璋眼眶瞪裂,鲜血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半透明的生魂瞬间被拖入虚空,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留下一股刺骨的阴寒,在拔步床上方盘旋。

床上的那具枯槁肉身,在失去灵魂的瞬间,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一道血咒,太子暴毙。

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標儿!咱的標儿啊!”

老朱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床榻上。

他一把將那具僵硬的尸体紧紧搂进怀里,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野兽哀嚎。

这哀嚎声里,有绝望,有悔恨,更有对那未知神明的极致恐惧。

这位开国皇帝,终於在今天,尝到了什么叫锥心之痛。

……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

幽冥水镜里,老朱抱著尸体痛哭的画面,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讥笑,隨手一挥。

水镜在半空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对於老朱的眼泪,他没有半点同情。

当年他被满朝文武诬陷、被亲爹下令斩首的时候。

这帮人笑得多欢啊。

现在不过是死了个太子,就开始哭天抢地了?

“陛下。”

一阵阴风颳过,黑白无常拖著沉重的铁链,大步走进殿內。

两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回稟陛下,大明太子的生魂已拘到。现押在判官殿外候审。”

沈长渊坐直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那偽君子在路上还老实吗?”

白无常甩著长舌头,嗤笑一声。

“老实个屁。一路上还端著储君的架子,嚷嚷著他是什么大明贤王。”

“说他生前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吵著要见阎王爷喊冤呢。”

“贤王?”

沈长渊冷哼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明知道我是冤枉的,却为了保全自己的亲儿子,眼睁睁看著我被砍头。”

“这就叫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他的心,比那些贪官还要黑!”

他指尖在白骨扶手上敲了两下。

“传令陆判,不用审了。”

“直接拉去孽镜台,让他好好看看自己那张偽善的画皮底下,到底藏著什么脏东西。”

“看完了,给我扔进十八层地狱,先上刀山,再下火海!”

“让这位大明太子,也尝尝什么叫人间疾苦!”

“遵法旨!”

黑白无常两眼放光。

他们最喜欢看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自命清高的大人物,在油锅里哭爹喊娘的惨样了。

两人刚要转身退下。

沈长渊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们。

“等会。”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穿透了幽冥大殿,看向了阳间那片风雪交加的土地。

“龙脉碎了,大明气运也崩得差不多了。”

他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阳间那些被龙气压了上百年的老朋友们,应该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吧?”

黑无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陛下圣明。龙脉一断,镇压天地的罡气就散了。”

“现在阳间那些深山老林里的大妖小怪,都跟闻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全疯了。”

“这就对了。”

沈长渊满意地点点头。

“传令下去,镇魂兵只管收魂,不用理会阳间的妖魔鬼怪。”

“老朱不是嘴硬吗?不是觉得他的大明铁骑天下无敌吗?”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声音里透著让人不寒而慄的冷血。

“那就让他好好看看,没有了本座镇守龙脉。”

“他引以为傲的大明江山,是怎么变成一个人间炼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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