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让他死的……我只是以为父皇会把他发配……”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哭声在空旷的判官殿里迴荡,透著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可这种迟来的眼泪,在幽冥地府里,连一文钱都不值。

陆判官冷哼一声,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坐回了台案后。

黑白无常在一旁撇了撇嘴,眼里全是嫌恶。

就在朱標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

判官殿最深处的阴影里。

突然传来了一道冰冷到了极点,却又熟悉得让朱標灵魂发颤的声音。

“大哥,你哭什么?”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带著某种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恐怖魔力。

声音刚一传出。

大殿两侧那些惨绿色的鬼火,瞬间伏低了火苗,像是在战慄。

陆判官脸色猛地一变。

他赶紧从黑石台案后面绕出来,单膝跪在骨砖上,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更是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参见阴天子陛下!”

朱標的哭声像是被人用剪刀硬生生掐断。

他浑身僵硬地抬起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一团纯粹到极致的死气缓缓散开。

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穿著绣著九条暗金龙纹的玄色冕服。

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一步一步,踏著白骨阶梯,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张脸,苍白、冷酷。

那双眼睛,不再是昨天金鑾殿上的死寂,而是跳动著令人胆寒的幽蓝业火。

朱標就算化成灰也认识这张脸!

那是昨天在午门法场上,被刽子手一刀剁下脑袋的老九!

是那个被他牺牲掉的亲弟弟!

“老……老九?!”

朱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他半透明的魂体猛地往后一缩,像见了鬼一样,双手死死撑著地砖,拼命往后退。

这声惊呼刚一出口,整个判官殿的空气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放肆!”

陆判官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判官笔指著朱標,厉声暴喝。

“大胆狂魂!竟敢直呼阴天子名讳!”

“来人!先拔了他这口不乾不净的舌头!”

两旁的夜叉立刻窜了出来,手里提著烧红的铁钳,大步逼近朱標。

“慢著。”

沈长渊微微抬手,制止了夜叉的动作。

他踩著最后一级白骨台阶,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明太子,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让他说。”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本座倒想听听,我这位大明贤王大哥,在地底下,还有什么大局要顾全。”

朱標嚇得连滚带爬地凑到台阶下,想去抱沈长渊的大腿。

可手刚伸出去,却直接穿透了那件九幽冕服的下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死鬼,而眼前的老九,是真神。

“九弟!我是你大哥啊!咱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朱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拼命用那点可怜的血缘关係来套近乎。

“昨天在金鑾殿上,我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我是想保你的,可是父皇他……”

“闭嘴。”

沈长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刀。

“我娘姓沈。从我在金鑾殿上割袍剔骨那一刻起,我跟你,跟你们老朱家,就再也没有半点关係。”

他俯下身子,那双幽蓝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朱標偽善的脸。

“你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留著骗阳间那些蠢货去吧。”

“在幽冥,只认生死,不论亲疏。”

朱標被沈长渊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

他知道,亲情牌打不通了。

但他不想死,更不想下那可怕的十八层地狱!

“你……你不能杀我!”

朱標突然像疯了一样,指著沈长渊大喊,试图用大明江山来压他。

“我是大明未来的皇帝!我有龙气护体!你要是杀了我,大明就乱了!天下苍生都会跟著遭殃的!”

“哈哈哈哈!”

沈长渊还没说话,满殿的鬼差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大明皇帝?龙气护体?”

陆判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举起生死簿拍得啪啪直响。

“这短命鬼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到了阴曹地府,还以为自己是真龙天子呢!”

白无常在旁边甩著红舌头,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笑死我了。这大明太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满殿的嘲笑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朱標的脸上。

沈长渊摆了摆手,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他走到陆判官的台案前,一撩冕服,稳稳地坐了下来。

“陆判,惊堂木借我用用。”

他伸出手。

陆判官赶紧双手捧著惊堂木,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啪!”

沈长渊抓起惊堂木,狠狠拍在桌案上。

这一下,用上了幽冥法则。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直接砸在朱標的灵魂深处。

“噗通!”

朱標双膝发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骨砖上。

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大局吗?”

沈长渊靠在椅背上,眼神森寒到了极点。

“那本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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