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座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大局!”

沈长渊的话音刚落。

判官殿中央那面巨大的孽镜台,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镜面上的水波疯狂翻滚,瞬间转换了画面。

这一次,铜镜里出现的不是过去,而是正在发生的阳间景象。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沈长渊用惊堂木一指孽镜台。

朱標被迫抬起头,视线死死盯在镜面上。

当他看清镜子里的画面时,半透明的魂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画面里,正是大明皇宫的东宫偏殿。

朱允炆躺在拔步床上,下半身完全变成了一截烧焦的黑炭。

那双被幽冥业火废掉的腿上,焦黑的皮肉里还时不时窜出几丝惨绿色的火苗。

他正像条疯狗一样,抓著太医的领子又撕又咬,嘴里发出歇斯底里的乾嚎。

而在偏殿外,朱元璋像个一夜老了十岁的乞丐,光著脚在风雪里狂奔。

左脸贴著渗血的纱布,嘴里绝望地喊著“老九”。

“允炆!父皇!”

朱標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来回拉扯。

他拼命往孽镜台前爬,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想要去摸镜子里的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你死守的大局。”

沈长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玄冰。

“你牺牲亲兄弟保下来的好儿子,现在是个这辈子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你引以为傲的大明皇权,在我的阴兵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沈长渊的话,字字诛心。

把朱標那点可怜的骄傲和信念,砸得连渣都不剩。

“是你……都是你乾的!”

朱標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沈长渊。

他满脸泪水,眼神里夹杂著恐惧和极度的怨毒。

“你是魔鬼!你毁了我们老朱家!你毁了大明!”

他指著沈长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会有报应的!列祖列宗在天上看著你,你一定会被天打雷劈的!”

“啪!”

还没等沈长渊开口。

旁边的黑无常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带著浓郁的死气,直接抽在朱標魂体的脸上。

朱標被抽得凌空翻了两圈,重重摔在骨砖上。

魂体的一半脸直接被打得透明发虚,连惨叫声都劈了叉。

“敢对陛下不敬,我看你是嫌下油锅不够刺激!”

黑无常黑著脸,手里的铁链抖得哗啦直响,作势就要再抽。

“老黑,退下。”

沈长渊摆了摆手,黑无常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

沈长渊缓缓从台案后走出来,踩著白骨阶梯,一步步走到朱標面前。

他蹲下身子,那双跳动著幽蓝业火的眸子,平视著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朱標。

“大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天打雷劈?就在两个时辰前,龙虎山那个號称能请九天神雷的老道士,就在你那宝贝儿子家门口,被我一指头按成了血雾。”

“你说这天,是该劈我,还是该劈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朱標彻底傻了。

龙虎山天师死了?大明最后的底牌都没了?

他呆滯地看著沈长渊,脑海里疯狂闪过阳间关於活阎王的传闻。

十万阴兵、秒杀禁军、天师陨落……

原来这一切,真的都是眼前这个被自己拋弃的九弟乾的。

绝望。

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將朱標彻底淹没。

他终於明白,在这尊掌控生死的真神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他甚至连做鬼的资格,都捏在人家手里。

“我错了……九弟,我真的错了……”

朱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翻身跪倒在沈长渊脚下,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魂体的额头磕在骨砖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是我自私,是我懦弱!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抓住沈长渊的袍角,却只能抓到一团虚无的阴气。

“九弟,你饶了我吧!求求你,给我个痛快,让我去投胎吧!”

“我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你!”

他寧可去当畜生,也不想在这十八层地狱里受折磨。

刚才路过油锅地狱时,王世栋被炸得惨叫的画面,已经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沈长渊冷冷地看著脚底下摇尾乞怜的大明太子。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昨天在金鑾殿上,当刽子手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

这位好大哥,可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啊。

“把你那噁心的眼泪收起来。”

沈长渊站起身,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朱標,语气森寒,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投胎?你想得太美了。”

“我怎么捨得让你这么快就解脱呢?”

沈长渊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判官。

“陆判。”

“臣在!”陆判官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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