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抬起头,满脸是血,但眼神却狂热得嚇人。

“臣在阳间,为他老朱家出生入死,打下了北元的大半江山。可他呢?”

“他怕臣功高震主,把臣閒置在家两年!当条狗一样拴著!”

蓝玉越说越激动,仿佛要把这两年的憋屈全倒出来。

“这种刻薄寡恩的昏君,臣早就看透了!”

他再次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里透著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陛下!臣打了半辈子仗,最懂排兵布阵,衝锋陷阵!”

“臣愿意捨弃这具没用的阳间肉身,求陛下收留!”

“只要陛下肯赏臣一个牵马坠鐙的鬼將噹噹,臣愿意替陛下做这开路先锋!”

“臣去把朱重八的脑袋砍下来,给陛下当夜壶!”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毫无底线。

为了活命,为了能在这股新崛起的超凡势力里分一杯羹,他连自己生前的荣誉和战友都卖得乾乾净净。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哈!”

白无常最先没忍住,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哎哟喂,老黑你听见没?这凡人的脸皮,比咱们这儿的城墙还厚呢!”

黑无常冷著一张黑脸,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想给咱们陛下当鬼將?就凭你这软骨头?”

蓝玉没理会黑白无常的嘲讽,他只是仰著头,满眼期盼地看著王座上的沈长渊。

他觉得自己这番表忠心,加上自己卓越的统帅才能。

这位刚刚建立幽冥、正需要人手的新神,绝对没理由拒绝自己!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呵。”

沈长渊靠在椅背上,看著蓝玉那张沾满鲜血、满是贪婪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团腐烂发臭的垃圾。

“收你当鬼將?”

沈长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凉国公,你是不是对幽冥地府的规矩,有什么误解?”

蓝玉脸上的狂热僵住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臣……”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长渊一步步走下白骨阶梯,每走一步,大殿里的温度就下降几分。

“居功自傲,囂张跋扈。”

“洪武二十一年,你强占东昌民田,打死无辜百姓数十人。洪武二十三年,你纵容部下滥杀降卒,抢掠妇女。”

沈长渊走到蓝玉面前,那双跳动著业火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你这满手血腥、罪孽深重的垃圾。在阳间,朱重八能容你。”

“但在我这幽冥地府,你连当个看门小鬼的资格都没有!”

蓝玉彻底慌了,他拼命往后缩。

“不……陛下,那是打仗啊!慈不掌兵,那是难免的啊!”

他还在试图狡辩,想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慈不掌兵?”

沈长渊猛地一脚踹在蓝玉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蓝玉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直接撞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大明第一猛將?”

沈长渊转过身,一甩宽大的袖袍,语气里透著股让人绝望的残忍。

“到了本座这里,你也就是十八层地狱里的一块烂肉罢了!”

他重新走回台阶,冷冷地下达了法旨。

“黑白无常听令。”

“属下在!”两鬼齐声应诺。

“把他拖下去,直接抽魂。”

沈长渊指著瘫在地上、已经嚇得失禁的蓝玉。

“先送去刀山地狱,让他好好尝尝被人千刀万剐的滋味。”

“等身上的罪孽剐乾净了,再扔进油锅里炸!”

“遵法旨!”

黑白无常狞笑一声,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不!陛下饶命啊!我不想下地狱!”

蓝玉绝望地尖叫起来,他终於意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境。

但黑无常根本不给他机会。

“噗嗤!”

黑无常手里的玄铁锁链猛地一抖,直接化作一把漆黑的钢叉,狠狠贯穿了蓝玉的琵琶骨。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森罗殿。

下一秒,蓝玉那半透明的生魂,被黑无常硬生生地从肉体里抽了出来!

他那具伤痕累累的魁梧肉身,像截烂木头一样瘫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机。

“走吧,大明第一猛將。底下的刀山,正缺你这块好肉呢!”

白无常摇著蒲扇,在前面带路。

“放开我!朱重八!你个老王八蛋害死我了!”

蓝玉的生魂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挣扎,发出绝望的咒骂声。

但一切都无济於事。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黑白无常拖向了大殿后方那扇燃烧著惨绿火焰的地狱大门。

“轰隆!”

大门打开,又重重关上。

隔绝了蓝玉最后的惨叫。

沈长渊站在白骨阶梯上,看著空荡荡的大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第一猛將折了,十万大军散了。”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向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大明皇宫。

“朱重八,你手里,还剩几张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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