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张德,陷害阴天子,拘魂下油锅!”

黑无常冷冰冰地念著生死簿上的名字。

“不……我没有陷害!我是被逼的!”

躲在人堆里的张少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疯了似地推开同僚,转身就想往后院跑。

“嗖!”

黑无常手腕一抖。

那条玄铁锁链像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张少卿的脖子。

“呃……”

张少卿双手死死抠著脖子上的铁链,双脚离地,脸憋成了紫红色。

“走你!”

黑无常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

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硬生生地从肉体里薅了出来!

张少卿的肉身“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彻底没了气。

生魂被锁链拖在半空,疼得疯狂扭动。

“这……这就是地府的手段……”

剩下的官员们看著张少卿的尸体,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终於明白了,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这就是老九的报復!

“齐大人……救命啊!”

礼部侍郎王贵扑上去抱住齐泰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齐泰躲在桌子底下,死死捂著耳朵,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

“下一个,礼部侍郎王贵……”

黑无常翻著生死簿,声音像催命的丧钟。

绝望。

深不见底的绝望笼罩了整个齐府密室。

……

接下来的几天,大明京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每天清晨,打更的更夫或者早起的百姓,总能在护城河里、大街的拐角处。

发现几具穿著官服的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朝中重臣!

而且死状恐怖。

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生生冻成冰雕。

最邪门的是,锦衣卫去现场勘查,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为的凶器痕跡。

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是地府阴兵在进行无差別、按名单的清算。

那些曾经在金鑾殿上跟风喊著要杀老九的官员,一个接一个地被黑白无常带走。

整个京城,笼罩在绝对的白色恐怖之中。

官员们白天上朝时,互相看著对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你上朝,明天你可能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头尸。

大明朝廷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停摆了。

摺子堆积如山没人批,賑灾的粮餉发不下去,兵部的军令出了不了京城。

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走向脑死亡。

……

千里之外,燕王府別院內。

朱棣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眼看著老爹快不行了,大明眼看就要亡国。

自己费尽心机跑来京城,不但没抢到皇位,反而天天提心弔胆,生怕哪天晚上黑白无常就来敲门了。

“大师!”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他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辣。

“咱们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

“大明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咱们得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姚广孝缓缓睁开那双倒三角眼,拨弄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著焦躁不安的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爷英明。”

姚广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贫僧夜观天象,紫微星已死,大明天数已尽。”

“而那股磅礴的新帝王紫气,正从地下冉冉升起。”

他转过头,眼神变得狂热。

“既然阳间的路走不通了,咱们就走阴间的路。”

姚广孝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股让人骨头髮毛的算计。

“去向阴天子投诚。这阳间的皇位,咱们不要了。”

“不要了?”

朱棣猛地瞪大眼睛,“我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那把椅子吗!”

“王爷息怒。”

姚广孝不紧不慢地解释。

“就算您现在坐上了龙椅,也不过是个光杆皇帝。能挡得住黑白无常的锁链吗?”

朱棣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城楼上看到的百万阴兵,心里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大师的意思是……”

“阴天子虽然手段毒辣,但他刚建立幽冥,手底下正是用人之际。”

姚广孝的眼里爆出一团精光。

“您若是能放下身段,主动投诚,替他在阳间办事。”

“说不定,这大明的江山,他还能留给您来打理!”

朱棣听得心跳加速。

给老九当狗?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在老朱家都抬不起头来了。

但转念一想,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面?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掌握权力,给谁当狗不是当?

“好!就按大师说的办!”

朱棣一拳砸在桌子上,下定了决心。

“可是,老九他连见都不见我,咱们怎么投诚?”

姚广孝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几枚古旧的铜钱。

“王爷莫急。贫僧今晚,亲自去镇魂司走一遭。”

“哪怕是死皮赖脸,也得给王爷求个敲门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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