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方大人那条拔下来的舌头,今儿早上被人发现在午门城楼上掛著呢!”

“嘶——別说了!你不要命了!当心那黑白无常今晚就摸到你床头!”

大明头號大儒方孝孺的惨状,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彻底把那帮官僚的最后一点硬气给嚇没了。

这成了压垮大明官僚集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有几个死脑筋的老御史,梗著脖子想上摺子骂两句“妖邪乱国”。

听到方孝孺连右手都被踩成肉泥后。

一个个嚇得把写好的摺子直接塞进火盆里,烧得连灰都不剩。

接下来这几天。

大明京城,彻底沦为了一个人间炼狱。

这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血淋淋的现实。

“当!天乾物燥——”

更夫的梆子刚敲过子时。

原本因为大旱而闷热的京城,温度瞬间断崖式下跌。

“呜——”

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色死气,从城东的镇魂司冲天而起,遮住了那轮惨白的月亮。

十万阴兵准时出笼,踏著整齐的方阵,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大街小巷。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朝廷命官。

迎来了他们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

城南,工部侍郎府。

工部侍郎赵大海正躲在地窖里。

他怀里抱著几根金条,整个人缩在一个大水缸后面,抖得像个筛子。

地窖门被他用三把大铁锁锁得死死的。

“进不来……他们肯定进不来……”赵大海神经质地念叨著。

他在金鑾殿上,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喊著要把九皇子凌迟处死的。

这几天他眼皮狂跳,连觉都不敢睡。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地窖里突兀地响起。

赵大海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扇厚实的铁皮木门,连同那三把大铁锁。

竟然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门外,站著两尊高达丈二的恐怖黑影。

牛头喷著白气,马面手里那把泛著寒光的钢叉,正往下滴著黑水。

“工部侍郎,赵大海。”

牛头手里翻著生死簿的副册,声音粗噶得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洪武二十四年,贪墨修筑黄河堤坝的官银十万两,致使决堤,淹死百姓三千余口。”

“阴天子有令,拘魂,下刀山地狱!”

“不!我没贪那么多!都是上面分了的!”

赵大海嚇得把金条一扔,连滚带爬地往角落里缩,裤襠底下瞬间湿了一大片。

“阎王爷爷饶命!我把钱全退回来!”

“晚了。”

马面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噗嗤!”

那把漆黑的钢叉直接穿透了赵大海的琵琶骨。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生魂被生生挑了出来。

赵大海那具肥胖的肉身像截烂木头一样瘫在地上,彻底没了气。

这只是一个缩影。

每天清晨,早起的百姓只要大著胆子推开门缝往外看。

准能看到几具穿著大红官服的尸体。

而且这些尸体,死状恐怖,可以说是量身定製。

户部尚书,因为剋扣边关將士的冬衣,被人在自家大门口发现。

大夏天的,他整个人被生生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脸上还保留著极度惊恐、张大嘴巴求饶的表情,栩栩如生。

刑部左侍郎,因为酷刑逼供,製造无数冤假错案。

被发现死在护城河边。

整个人被从腰部整整齐齐地斩成了两截。

诡异的是,他上半身竟然爬出了十几丈远,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才咽气。

肠子流了一地,看著让人几天吃不下饭。

最邪门的是。

锦衣卫硬著头皮去现场勘查,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为的凶器痕跡。

没有刀砍的卷刃,没有中毒的黑血。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活生生地给撕碎了。

“这哪是查案啊,这他娘的是收尸大队!”

一个锦衣卫小旗官看著被冻成冰雕的户部尚书,嚇得直接扔了手里的绣春刀,转身就跑。

“老子不干了!给多少银子都不干了!”

大家都明白。

这是地府阴兵在进行无差別、按名单的清算。

那些曾经在金鑾殿上,跟风喊著要杀老九的官员。

一个接一个地被黑白无常带走。

谁敢在背后说一句镇魂司的不是,哪怕是关起门来小声嘀咕。

当天晚上必定有夜游神穿墙而入,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整个京城,笼罩在绝对的白色恐怖之中。

……

“砰!”

紫禁城,奉天殿上。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硃砂砚台砸在金砖上,碎成几瓣。

他红著眼睛,像头困兽一样看著底下稀稀拉拉的官员。

原本能站满数百人的大殿,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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